“嘀嘀嘀——”
刺耳的电子铃声突然在耳边炸响,立香条件反射地跳坐起来,右手已经自动按上了闹钟的铃声开关。
“嗒”一声,室内猛然安静下来。耳畔隐约有鸟鸣声悠然掠过。少女抓了抓头发,意识却仍是茫茫然一片混沌。
我是谁?我在哪?
立香抱着被子揉了揉眼睛,视线在钟面上顿了顿。
6:30。正对着床铺的落地窗前天光烂漫。
她坐了起来,抬起手按了几下太阳穴。
尽管身体有些疲惫,精神却很好,感觉世界在眼前焕然一新,前所未有的光明灿烂。
没有被头绳绑起的橙红发丝,随着动作散落肩膀。
一朵不知道哪来的淡橙色的花瓣,因为惯性的作用掉落在枕头边上。
她摸了摸莫名滚烫的脸颊,表情有些为难,又有些高兴似的。
好像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在半睡半醒之间,恍若惊鸿一瞥般停留在视线中的,是令人目炫神迷的虹色。
旁边的芙芙听到闹钟的声响时长耳朵抖了抖,睁开的小眼睛仿佛蒙着一层水雾。
“芙~~”
小动物的爪子拨开了旁边的花,扑过去蹭了蹭少女的手指。
“早上好啊,芙芙。”
立香推开被子,利索地从床上跳下来跑进浴室。
而在刷牙时,她感觉到自己在洋馆四周设下的结界被触发了。
“噗——咳咳咳咳!!”
完全没有任何先兆,立香一口吐掉嘴里的漱口水,匆匆忙忙地用毛巾胡乱抹了一下嘴,奔向了放置在床头柜上的水晶球。
“到底……”是谁还没说出口,藤丸立香就听见了外面仿佛神仙打架(喂)的声音,要评价其威力的话大概就是整个洋馆震了几下,“——————??!!!”
她当即对水晶球施展魔术,却在看清显示出来的人影时错愕地睁大了双瞳。
“这个该不会是……不、也许只是我看错了?”
芙芙从床上借力一跳,落在立香的脖颈边,蓬松的大尾巴围着她的脖子绕了一圈。
立香使劲揉了揉眼睛,重新看过去时,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几下。
“虽然很希望是我的错觉……”她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不过我要是认不出他是谁的话,会被英雄王打死的吧。”
芙芙:“………”
为什么它的眼前出现了立香被王之财宝吊打(划掉)轰炸的画面?
“没想到恩奇都这么犯规的英灵会被召唤,这么说起来大圣杯确实存够魔力了呢。”橘发少女托着下巴,“不知道他的master是谁呢?”
想到这里,金色的瞳再度看向了远观的水晶球。
应该不会是这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武斗派魔术师吧。就算是真刀实枪的切磋,恩奇都也从来不会用天之锁这种作弊的武器把自己的御主捆成粽子。
那么,很有可能就是敌方的master了?
这场战斗根本就是一边倒。恩奇都以完全不符合他“柔弱”外表的实力三两下打倒了对方,立香还能勉强看到他们周围的土地因为某种力量直接掀飞了一大块。
“emmmm,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和恩奇都成为敌人。”
立香不禁有些同情那位倒霉的魔术师,看她的反应绝对是一流的近战魔术师吧。她突然注意到绿发美人的视线往这边看过来,“——!!”
下一秒,英灵与魔术师的身影同时在水晶球里消失了。
“被发现了啊……”她解除了魔术,该说幸好自己的房子没被炸上天么?
门铃被人按响了。
立香:“……”
她瞬移到门后,握住门把,念出咒文打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和又无害的秀美面容,宽松的衣袍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他拥有青绿色的柔顺长发,湖水般清澄的眼瞳。
“…………恩奇都?”
“是,servant,lancer,恩奇都。因你的呼声而启动。”英灵雌雄莫辨的端丽面容上,带着最温柔的笑容,“终于又见面了,master(立香)。”
◇
仿佛在梦里,又或许在现实。
黑色的空洞出现在遥远的“天空”。
有什么从“黑洞”中喷涌出来。
那是常理下不可能发生的、人类无法想象的景象……
往日富有生机的街道景色变成了焦黑而残破的废墟,黑色的太阳高悬在头顶,晦暗而阴沉。
ruler身处于这边废墟中,心情异常沉重。虽然过去她亲眼见过特异点f那一切都被破坏殆尽的场景,但再次见到时,这宛如深渊一般的场所还是让她心生愤怒。
【恩奇都。】
她轻声开口。
【在,master。】
莹绿色的光点凝聚成人形,最强的神代兵器出现在她身后,一贯轻和温柔的嗓音罕见地透露出某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已经……到时间了吗?】
魔术阵中近乎实体的黑色的魔力涌动着,沸腾着,向着上方金杯涌去,沿着渐渐消失的光柱攀沿而上。
扑面而来的是能将一切生命焚烧殆尽的惨烈高温,ruler把手里的魔杖砸向地面,将他们与在地面近乎无限蔓延的黑泥隔绝起来。
【盖提亚……】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近乎无奈地叹了口气。[1]
要不是她担心这『此世全部之恶』会对自己和恩奇都产生不好的影响,提前用对魔术宝具『破除万物戒律之符』切断了自己和圣杯的联系,不然这炼狱的出现还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但是,残余的魔力储备也只能让她看到这里了。身为前迦勒底的御主,此世的救世者与异闻带的毁灭者,ruler很清楚这之后会发生什么。
为了解冻人理,人理烧却启动,历史被迫扭曲,世界变成“虚无”。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已经成为英灵的她能够随便插足的事情。除非被这个世界的最后之人召唤,否则即便她再怎么希望改变结局也没用。
但是,依然有她能够做到的事情。
【恩奇都,我会将一半的令咒用在你身上,】ruler回过头,唇边是极淡的微笑,【根据我得到的启示,你需要在这里停留到下一次圣杯战争开始……】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你会找到‘我’,然后,参加第五次圣杯战争。】
恩奇都:【那master你呢?】
【当然是去做主角应该做的事情啊。】丹橘色长发的少女笑了笑,随手从魔杖里抽出了圣剑,【别担心,未来……必有重逢相遇之日。】
至于不久后的人理烧却,嘛,如果只有恩奇都一人的话,是不用她担心的。
就让她这个先行者为后来者带去奇迹吧。
………
………………
“立香?”
有如泉水流淌一般清澈的声调。
少女拿着茶杯的手一抖,青年反应极快的握住她的手,使红茶不至于洒出来。
“……刚刚、好像有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立香干脆把茶杯放回桌上,双手按压在胸前感觉心脏的跃动,“如果我不是出现幻觉的话,那应该是——”
——眼前的servant,名为恩奇都的英灵的一部分记忆。
立香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背上的三道鲜红纹路,每一条都左右对称,组成一面盾牌的图案。
不是在迦勒底时的类似于魔力结晶的令咒,这是她刚踏入冬木市时,大圣杯赋予她的、拥有“强制命令权”的令咒。
而且,她很确定自己已经同迦勒底的全部英灵解除了契约。
但是,在靠近恩奇都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身体里的魔力在流动,像是有看不见的线将她和眼前的servant联系起来。
再联想刚才恩奇都的叙述以及立香“看到”的记忆,她没有任何怀疑地接受了恩奇都的说法。
(未来的“我”在过去召唤的从者吗?虽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要恩奇都留下来,)立香猜测着“自己”的思量,(但是,如果是“我”的决定,那应该不会错。)
“和我签订契约吧,立香。”绿色长发的青年微笑着,主动朝她伸出手。
“宣告——汝之身在吾之下,吾之命运寄汝剑上。若遵从圣杯之呼唤,此意志,此义理则回应我!”立香没有犹豫地念出咒语,“从此吾之命运,寄托汝之剑中……!”
“以lancer之名起誓,我将成为您的剑与盾。”恩奇都握紧她的手,“请自由地使用我,master。”
“嘛,这样就可以了对吧。”立香松了口气,感觉得到新建立起来的魔力链接微妙地有些高兴,“没想到还能和恩奇都再一次契约啊……这么说来你有迦勒底的记忆?”
“嗯。不过在圣杯战争中并不是所有英灵都会带着记忆的,”恩奇都适时的提醒,“不管如何,master都不要对其他servant掉以轻心。”
“放心吧,唯有这一点我绝对不会。”立香郑重地点点头,“对了,刚刚我看到你和那个魔术师……”
“那是监视立香你的魔术师。我昨天就感知到了你的魔力,但是因为你身处的地方设有结界,所以没有一开始就找过来。”
“结界的话是指远坂邸和卫宫邸么……”立香若有所思,“等一下……!监视我的魔术师?!”
“是的。”恩奇都平和温柔的姿态像是之前她看到的都是错觉,“不过似乎只有她一个监视者,所以我直接用天之锁把她捆起来了。”
“……让我看看那是谁,恩奇都。”立香决定对恩奇都的做法不予置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