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悲!”眼见伍悲将彻底失控,一道呼声却从心头响起!
一幕一幕如梦似幻的场景在脑中浮现,气势场中,一道消瘦的身影迈着坚定的步伐朝自己走来!
“伍悲你给我听好!”
“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你想要收回去,我无怨无悔。”
“可是,那些无辜的人呢?他们不该死!”
“如果,你要伤害那些无辜的人,那么哪怕我能理解你,却也一定会恨你!”
“伍悲,这不是你!!!”
坚定的声音如黄钟大吕,令伍悲头脑一清!
“筠儿!”
伍悲眼中红芒渐退,神智逐渐恢复。
“这可是在顺峰镖局,在陆府啊!”
“我到底差点做了什么!”
伍悲心头一片冰凉,虽然知道自己对血能的掌控力差,却没想到竟差到如此地步!
“欲修血能,必先修心,修心者,当神通意达,心气不通,则神属郁结,神不通,则血不定!”
“消后悔,了执念,问心镜,除心魔!”
“心念通达,养气蕴性,血动而神动,心定而神定,神定而血定,故神定而不惘,血定而不殆,益气以养身,丹抱而炼性,故匡血则身不……”
脑中回忆起养心术正篇,伍悲下意识的运转起来。
…………
就在伍悲血能冲天之时,陆筠猛的转头。
“伍悲——”陆筠喃喃自语,有些紧张的看着天际,随即感受到血能收敛,方才松了口气。
“怎么了?”赵清越疑惑的看着陆筠。
陆筠如今半步一流,只差半步便能引天地之力为己用,感知上比二流赵清越不知胜过多少。
不过陆筠不欲多谈伍悲入魔之事,只是轻轻摇头,“没事。”
转过头来,却是一惊。
原本两人便是紧紧相拥,此刻赵清越凑近发问,陆筠转过头来,两人脸贴着脸,险些吻在一起。
陆筠下意识的就想向后退去,却忘了自己还抱着赵清越,这一用力,两个人齐齐倒下。
陆筠目光躲闪,此刻心头发懵,一时间都忘了自己一身半步一流实力,竟然就要这么直直摔在地上!
赵清越双目清明,不闪不退,只是手臂微一用力,随着长袖飘舞,两人位置做了个调换!
“砰!”两人摔在了松软的草地上,赵清越垫在下面,陆筠则摔在赵清越身上。
然而此刻陆筠却没有思考的余地,因为两人双唇相交,竟是吻在了一起!
约莫一个呼吸,陆筠才回过神来,慌忙的就想仰头,却不料赵清越抬起手掌,一把按住了她的脑袋!
“嗯——!”闷哼声中,陆筠逃脱失败!
陆筠不自觉的闭上了双眼,身体轻轻颤抖,胸腔里的心脏却剧烈跳动起来。
“张开眼,看着我。”武气与空气摩擦震荡,发出了温柔的声音,这只是一个武者都会的小技巧。
这一刻,仿佛时光都凝滞,天地开始旋转,漫天桃花飘舞,仿佛调皮的精灵演绎着美妙的乐章。
赵清越目光温柔,手掌轻轻抚摸着陆筠纤腰,似是安慰,似是诉说。
不知多久,陆筠站了起来,面红耳赤的看着赵清越,怯怯的道:“清越姐,这样不对!”
赵清越浅浅一笑,“你讨厌吗?”
陆筠挣扎,“我不讨厌姐姐,但是这样还是不对!”
赵清越笑容渐敛,“无论对错,无论结果,无论你我之间有怎么样的缘分,我都不后悔!”
陆筠羞恼,转过身子便要远去。
赵清越大声喊到:“还记得那句话吗?!”
陆筠怔然,停住脚步背对赵清越。
“鱼儿离不开水,鸟儿放不下天空,所以——”
赵清越手做喇叭姿态,大声喊到:“我不会抛弃你!”
陆筠心头一震,过往之事历历在目。
“伍大哥,我该怎么办?!”陆筠仰头,明月千秋依旧,长夜万古不移,心头,却千思万绪,理不清,道不明!
…………
湖心小筑,陆筠莲星华相对而座。
“娘,罪我请了,过亦铭刻于心,但是他们,没有人愿意离开,我很担心!”陆筠愁容满面。
莲星华轻轻一叹,双手合十,“天有道,人有命,现在也只能祈祷上天,愿我们命不该绝了!”
陆筠眼中闪过怒意,仿佛灼灼烈焰熊熊燃烧。
“苍天无眼,我不信天,更不信命,若我身为神阶强者,又有谁敢侵我国,犯我家!”
“怪只怪我还太弱,弱的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
陆筠周身气势流转,半步一流的修为如洪川奔流,天星陨落!
莲星华脸色一阵发白,伴随着咳嗽之声,呼吸急促起来,眼中却闪过一缕喜悦。
陆筠回过神来,看着母亲在自己的气势之下分外难受,不禁一惊,当即收回不经意荡出身外的武气。
“娘,你没事吧!”陆筠担心的开口。
莲星华挤起笑容,“没想到我的小筠儿竟然也如此强大了,现在的你,就算比起你爹,也不差多少了吧。”
听到母亲提起父亲,陆筠脸色一黯,道:“我现在虽然实力提升不小,但是和仇人相比,不过蝼蚁罢了!”
莲星华面容恍惚,怔怔的道:“你爹不在了,你姐姐——”
言及此处,莲星华顿知失言,当即住口。
陆筠眼瞳一缩,“我还有姐姐?!”
莲星华面色难看起来,“这件事,本来没必要和你说的,说了也只是平白让你伤心罢了!”
“我还是要知道!”陆筠一脸坚定。
莲星华长长一叹,“为娘生你之时,其实并非只生了你一人,鸾凤胎自古便有不详之意,为上天所不容。”
“那年我一胎双胞,产后元气大伤,恰逢你父因故外出,一仇家找上门来,我拼命相搏引来镖局中人,最终却只保住了你,你的姐姐却被那人带走!”
莲星华目光忧郁,“只希望那人只是为了让我的夫君担心后悔,不至于真的伤了芸儿性命!”
陆筠眉宇黯然,“芸?我的名字,原来和姐姐有关吗?”
莲星华点头,“给你取筠之名,寓意是希望你像竹子一般坚韧生长,无病无灾,亦是为了纪念芸儿,让我和夫君时刻不忘!”
“古语有云,芸草可以死复生,之所以给她以芸为名,就是希望她可以躲过灾劫,好好活下去!”
说到此处,莲星华悲戚一笑,“原本你和芸儿降生之时,肩有舞蝶胎记,我还以为是天降祥瑞,赐福我儿,没想到世事无常,竟然……”
陆筠摸了摸左肩,她的左肩有一只血色的蝴蝶,虽然是胎记,却栩栩如生,别具几分美艳。
“所以,娘亲你这些年来修为毫无寸进,也是因为……”陆筠欲言又止。
“正是遭此劫难,我伤及根本,虽然经良药珍草调理,修为却再无寸进,否则以为娘当年天资,如今就算不成一流也该半步一流,现在也不至于无力至此!”莲星华泪水盈眶而落,颤抖着怒喝:“老天爷啊!你对我对陆家,何至于此啊!”
陆筠默然,拳头逐渐捏紧,却又松开,一把抱住莲星华,安慰道:“娘,不哭了!顺峰镖局还没到,陆家,也还有我!”
许久,莲星华平静下来,神情重新变的坚决,肃然。
“明天,召集镖局上下,开镖局大会!”莲星华目光如电,“我有要事要说!”
…………
翌日,巳时,演武场。
莲星华屹立高台,神情严肃。
看着演武场周围中高矮胖瘦,大小老少的人们,开口朗声道:“大家想必都知道了!”
“现如今大云国危如累卵,天魂军围困云落,强逼我顺峰镖局入他长风国下,如有不从,便是兵戎相见。”
“小妇人虽然只是女流之辈,却也知晓家不能忘,国不可弃之理!”
“想要我顺峰镖局不顾先人教诲,辱没门风苟且偷生,此事万万不可!”
“然我一人宁死也罢,诸位父老姐妹,皆为我顺峰镖局抛头颅洒热血,小妇人又有何颜面祈求同生共死,故还请诸位细细思量,若有人愿意离去,小妇人自当赠金银财帛,差人护送,保诸位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平安生存!”
“我莲星华以陆家名誉发誓,无论诸位是避祸他乡还是同生共死,我莲星华皆以诚相待,全力护持!”
言及此处,莲星华三拜稽首,道:“若有意离开,会后可自寻管家方伯领取金银,明日由专人护送,前去安全之地。”
接着莲星华神情一肃,“此次运镖,遇上强人,拙夫及诸位镖师惨遭不幸,一来路途遥远,二来镖未送达,小女为了护我顺峰镖局声名,无奈只得将众人就地安葬后继续送镖。”
“然而人虽安葬,但祭奠不可少!”
“明日起,举行祭奠大典,典行七日!”
…………
大会散场,陆筠看着莲星华消瘦的身影,鬓角初生的白发,满腔悲愤无处抒发。
莲星华看到陆筠,反倒是安慰的挤出一抹笑容,“筠儿,那些亡者家属,四十九日的追荐用度,你找方伯领来,给他们送去。”
“我陆家虽然不能把亲人还给他们,但是可以替死去的人照顾好他们的亲人,这样,闭眼之后我才有面目见到夫君!”
陆筠心中抽搐,脸上却也挤出艰难的笑容,道:“娘亲,你放心,该做的我都会做好!”
…………
伍悲盘坐在床榻之上运转着养心术,殊不知,数十里外,一张扭曲的脸正回忆着他的面容,发出最怨毒的诅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