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凤雪朝来路行去,接近初夏,脚边的青草沾满了露珠,划过她的脚踝,在上边遗留下清凉的触觉。
只消一个翻身,粉色的衣裙就从园中消失,狸奴立在地上,冲她“喵呜”一声,燕叙在紫藤花边站了一会,不知为何,她一走,整个园子就空荡荡的,风也愈来愈大了。
他莫名叹息一声,返身回屋,楚青正在收拾床铺,见他回来,说:“大人,床铺都换上了新的,您可要就寝?”
“嗯,放两个汤婆子过来。”
他返身躺下,以手作枕。
楚青送进来汤婆子,搁在他身侧,他目光皎皎,问楚青:“那两个人的嘴可靠么?”
“大人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他们不会胡说。”
楚青答。
“嗯,下去。”
他闭上了眼。
楚青立在床边没走,憋了很久,才问他:“大人为何要故意做戏给沈姐看,既然不喜欢她,何必伤害她?”
“本官何时伤害她了,她又不曾真心喜欢过本官,她接近我无非是为了保护她自己,与那些女人有什么差别”
“大人不准备接受她的话,为何要做戏?”
他闭着眼睛,半晌没说话,楚青以为大人倦了,便轻轻退出去,正当他开门的时候,背后有声音响起,大人说:“她比其他女人有意思多了,其他的女人只是一副美好的皮囊,她却同时拥有了美好的皮囊和内里,难得。”
楚青听罢,心觉这样的大人真好,很多年了,都未见过大人心软。
就算是做戏,也是他心软的证明。
楚青轻轻打开门离开了这间房,房中顿时又安静如斯。
沈凤雪离开燕府之后,回到质子府,月已中天,她也上床睡觉,绿芜睡在她脚跟前,今夜眠浅,她听着绿芜的呼噜声睡不着,忽然听见昏暗的房间里响起扣窗之声。
嘟嘟嘟,有人在窗前扣了三下。
她猛然坐起身,看向窗户,窗户是紧闭的,看不清外头的情况,她一脚踹醒绿芜,绿芜睡意惺忪,她捂住绿芜的嘴巴,轻声说:“有人引我出去,你在房中好生呆着。”
绿芜顿时惊醒:“姐,我陪你去,别一个人冒险了!”
“你武功还没我高,去了也是给人当人质,要你何用?”
沈凤雪颇为嫌弃地说。
“要死我也得死在姐前头,不然枉为奴婢。”
绿芜豪气冲天,准备慷慨赴义。
沈凤雪狠狠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呸,别成天咒我死,我死了你想翻身当主子是不是!”
“姐,我真是为了你好,如果出现意外情况,我给你垫背。”
绿芜抱住她的大腿不让她走。
她回头说:“今夜来的人不是要害我,放心。”
绿芜一不心就被她踹开了,再抬首,她从窗户钻出去,估摸着离开了质子府。
沈凤雪的轻功不错,绿芜打就追不上她。
沈凤雪出了房间,来到后院,后院种了些美人蕉,这个时节开得正艳,这处的守卫也比较松散,再者,来者武功不低,她的人也不一定发现的了。
她手握宝剑,看见美人蕉旁边站着的黑色影子,那人似乎在等她,看见她出来了,便抬脚飞出了质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