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书虽然甚至还不是很清醒,但是听见这句话,反应却很大:“骗子!都是骗子!”
阿敏不敢再提,一边哭着一边找其他话来说。
她是家生子,能陪嫁到宫里来,本以为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但是,好脾气的小姐渐渐就变了模样,开始易怒,开始摔东西,发脾气,动辄打骂。
可是她却不能生出怨意来,毕竟,她一直都知道,把小姐变成这样子的,就是底也伽。小姐本来是极温柔腼腆的人。便是为了小姐还对她们好的那些年,也不能背主。只要万俟公子能治好小姐,受再多苦她也愿意。
而小姐到底也只有自己了。
到天明时分,郑明书已经哑了嗓子,神色憔悴,目光也呆滞了。但是似乎没有特别糟糕,还认得她是谁,还说要喝水。
“哎!婢子这就去沏茶!”阿敏欣喜着摸了把眼泪,去外面倒水。
郑明书有些怔然,她孤身在宫中,李济和没有来看过她,柳新更连她的笑话都懒得来看,她明明早就嫁进宫来,却活得像个房客一般。孤苦伶仃。
除了阿敏没有自己的人不说,也根本没有人在意自己的死活……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进宫来的?
在柳新入宫后,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好多次。明明是一片赤诚之心,最后怎么弄得成了这样不堪?
不停地服药,买凶想污了柳新的身子,还以那般姿态去纠缠轩瑾……
只有她知道,做这些的时候,她是清醒的。不是因为底也伽。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阿敏回来时,就看见郑明书泪流满面却一声不发的样子。
“小姐!可别哭了,上着身子怎么办?”
阿敏拿了帕子小心翼翼地擦去她的眼泪,满眼都是心疼。
“阿敏……我想家了。”
郑明书原以为自己不会想家的。对她来说,郑府是父亲和卫星兰的家,却不是自己的。母亲去世后,她不过是个挂名的嫡长女罢了。除了这个身份她什么也没有。
但是入宫后才知道,她连仅有的自由都不见了。
阿敏鼻子一酸,也忍不住潸然泪下。“小姐,等病好了,和皇后娘娘说说,回府里看看吧。”
皇后。
柳新说的话似乎还清晰地在耳边回响,她知道她在装疯卖傻,也知道她只是想接着疯将那些不痛快都说出来。
比起李济和,似乎这个小姑娘,更懂自己一些。
李济和,便是懂了,也不会如此直白,也会装着不懂,将自己的一片心拒之门外。这样一想,她爱的人,竟是连个女人也不如。
阿敏当然不知道,不过一夜,郑明书就将李济和的位置推到了她和柳新之后,还小心翼翼地打理着昕兰宫中的一切,等着郑明书真的好起来。
在圆房之后,李济和再没有回明正殿睡过,有温香软终在怀,谁还想自己独守空房?
于是在大臣面前都是阴测测,一副好算计的模样,回了凤鸣宫,就抱着柳新不撒手,有时候说着话就到了不可描述的地步。以至于柳新时时抱怨腰痛腿酸,严防李济和靠近自己三尺之内。
这天李济和正想着怎么能再靠近一点时,外面姚顺进来通传道:“淑妃娘娘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