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鲁爷爷。”百里诺夕乖巧地点点头,不扭捏,无做作。
“看来现在明城很乱啊,元丫头,和爷爷说说那些到底怎么回事?”鲁明公捋了捋花白的胡须。
百里诺夕微微一笑,将自己如何躲程家公子,被车行老板讹诈,自己开赌局脱身,车子卖掉之后被范家抢夺的事情,很平静地陈述给他听,没有添加任何个人情绪,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一般。
鲁明公却听得一对浓眉紧紧地锁成了一条线,“混账!”
“哟嚯,谁惹鲁老爷子发这么大的火呢。”
来人正是程振国,身后跟着程谨奕,看他的脸色红润,便可判断,程曦语失踪一事有待确认呢。
“哼……”鲁明公冷哼一声,他素来不喜欢程振国这样的笑面虎,太喜欢玩弄手段,连自家兄弟都下手,怎么可能与外人好相与呢?
“老头,明城是你程振国一个人的明城么?”百里诺夕没有起身,懒懒地看了程家父子一眼,“你嫁你的女儿,我开我的拍卖会,妨碍你了?恶意屏蔽,就是程家风范?”
她丝毫不掩饰自己对程振国的敌意,立夏会所攻击程家防火墙早就是明城众所周知的事,只是大家并不清楚其中因果,她也不过说出一个事实而已。
百里诺夕也不怕鲁明公恶了自己,程鲁两家素来不对盘,这在明城根本算不上秘密。
老头?!程振国还是第一被人这样称呼,他也不过四十多岁,正值中年,如何在她这里就成了老头?
“爸爸,她说的是真的?”程谨奕的关注点却与程振国的不同,吃惊地看着他,“你之前真的屏蔽了她发布的消息?”
“是,我让人做的。不过,她也没吃亏,前天晚上不是还把我们的防火墙毁了么?”程振国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信息没有发不出,是你们自己本事不够,怪不得旁人。”
“老头,你还真是文盲,问问你家高材生儿子,能毁了防火墙的,会破不了你们家那菜鸟水平的屏蔽?”
程振国闻言,心底深处隐隐有些不安,怎么忽略这一点?可他依旧抱着一丝侥幸,满心期待地看向自家儿子,却见程谨奕极为尴尬地点点头。
“哈哈哈……好!好!好!”一旁看热闹的鲁明公突然大笑起来,连声称好,“元丫头,好本事!”
百里诺夕倒是没有想到鲁明公会是这样的反应,诧异地看向他,“鲁爷爷,您不觉得我嚣张跋扈?”
程家防火墙受攻击被摧毁的事件刚刚被报道出来的时候,舆论的风评极为一致地倒向程家。这其中自然少不了程家推手的功劳,还有一部分却是因为她的放任不解释。
所以,她在这一事件中,得到的一直都是负面评价,吴军他们看得义愤填膺,好几次想要出面收拾他们,却被她拦住了。
且不说她素来不在意别人对自己评价,嚣张也好,跋扈也罢,不服来战便是。更重要的是,这本就是她替程振国挖的坑,在他进坑之前,怎么可能让他轻易就填平了
“嚣张好!对待敌人就不能手软。”鲁明公竖起右手的大拇指,不吝夸赞,“他的行为那么恶劣,单单毁了防火墙已经算轻的了。”
哼,难得见到程家这只笑面虎吃瘪,他怎么会不开心。怪罪?开玩笑,他还嫌小丫头下手太轻了呢。
当然,过不了多久,他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不过几句闲聊的功夫,门口传来阵阵吵杂声,各路人马开始陆陆续续进场,手里清一色的蓝色入场券,而大部分人的脸色并不太好,五万元一张的入场券,真黑!
可是,大人物都进场了,比自己弱的也开挂了,自己怎么可以落后他人坐于外围,太丢份了。所以,哪怕不打算参加竞拍,也要惹着肉疼买张内场的入场券。这已经不是金钱问题,这关乎自家的脸面!
“宋市长,果然还是您有号召力啊。”百里诺夕咧嘴一乐,竖起大拇指,很诚意地恭维道。
偏偏,这话在宋乔晟听来,怎么听怎么觉得诡异。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副极为怪异的笑容,右手很配合地摆了摆手。
程振国见场内的人变多了,也不愿意再与她进行口舌之争,免得平白让自己的对手看了笑话。他很清楚,明城想看自己笑话的可是大有人在。
他愤愤地瞪了她一眼,往竞拍区走去。
“喂!程老头,你的东西掉了。”百里诺夕轻声说道。
程振国身体一震,他有种错觉,她的声音是从自己身后传来的。带着惊疑,他缓缓转身,正对上百里诺夕那张平淡无奇的脸庞。他被惊得连连后退,结果没有站稳,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惹得刚刚入场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她什么时候过来的!自己不过一个转身的功夫,她就从嘉宾席上下来了?他们之间可不是一步之遥,而是隔着好几米呢!
她的身手也太快了吧。
“喏,入场券,不然会被驱逐的。”百里诺夕晃了晃手里的蓝色纸条。
程振国伸手往口袋摸了摸,空空如也,嗯?当真是自己掉的?
“谢谢。”程振国很不情愿地道了声谢。
谁知百里诺夕根本没打算承他的情,右手一抬,“老头,你要是被驱逐了,谁出钱买我的东西。”
程振国的脸瞬间变得铁青,她是算准了自己会当这个冤大头么?哼,我还就偏偏一分价不开!
他正纠结的功夫,会场里各路人马齐聚一堂,而会场的入口仍然有人想要进来,却被告知入场券已经售罄。
“少主,安排妥当了。”
顾金娜抱着一个文件袋,将手里拿着一张单页递给百里诺夕,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正装,倒显得成熟干练。
“元少主,那里明明还有空闲的位置,怎么入场券却告售罄?”宋乔晟指了指最前排的几个位置以及最后面几个空座,以这位“坑货”的脾性,没道理有钱不赚啊,里面必有猫腻!
“啊,前面那几张,应该是被我送人了,对方还是你很熟识的。至于后面的几张,让我想想……好像是不见了。”百里诺夕讪讪地摸了摸鼻尖,扭头看向顾金娜,“话说,那几张找到了吗?”
“还没有,估计找不到了。”顾金娜抱歉地看向她,“属下会抓紧时间跟进的。”
百里诺夕全场扫了一圈,明城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到场,好戏可以开锣了!
“无所谓,十分钟之后,按计划开始吧。”
“是!”
顾金娜走后,宋乔晟好奇地看着百里诺夕,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她抬手打住了。她转身对鲁明公礼貌地说了几句,微笑地点点头,往过道深处走去。
内场的布置很简单,正对着大门的就是竞拍区,竞拍区的面积是全场的三分之二。竞拍区的前头是铁架子搭成的前台,前台用来摆放展品,主持事宜。竞拍区的右侧为休息区,几排长长的简朴板凳安静地躺在地上。竞拍区的左侧则为嘉宾席,嘉宾席只安排了十个座位,靠近前台的方向是一条略显昏暗的过道,两排是房间,员工的工作室、休息室以及储物间。
百里诺夕走了一半的路程,见宋乔晟并没有跟上,一脸无奈地看向他,“宋市长,请您移步这边,验一下拍品的真伪。”
这丫头,果然这是吃定了自己么?哪里有对鲁老爷子半分尊敬与礼貌啊。好歹自己也是一市之长,还承不起?
腹诽归腹诽,他还是很配合地跟上她的脚步,进到了过道深处的一个房间门口。
房门打开后,里面昏暗一片,一点光线都没有,给人一种阴深的感觉。宋乔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看着在里面倒腾的她,竟有一种不真实感。
百里诺夕进房间以后并没有开灯,而是直接去打开投影机,转身见他一个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打算,幽幽地说了一句,“宋市长,您害怕了?”
“胡说!”
宋乔晟故作镇定地往房间里走,刚刚跨过房门,又听到她让自己把房门带上,因为自己接下来要看的是拍品内容。
房门关上之后,她才将自己组装车辆的过程放给他看,“麻烦您,看完以后在这公证书上签个字,盖个章。谢谢。”
说完,她直接出了房间。
此时,外围已经人满为患。几百元对于普通人来说也不算太贵,很多人是闲来无事,便来看看豪门的热闹,要知道,这样的机会可不常有。
还有些连最外围的票都没有买上的,则蹲守在警戒线外,等着那些看完热闹的人出来后一起分享,大家一起热闹。
“各位来宾,立夏会所主承办的拍卖会,现在开始!”
主持这次拍卖会的是孟于超,他一身宝蓝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前挂着粉色的领带,一头碎发梳得光亮,透着稳重而睿智的气质。
“正式开拍之前,请大家看一下大屏幕。”
他按了一下手里的遥控,花白的墙上投影着立夏会所大门口的监控,只不过,画面被吴军处理了,清晰异常。而且有明显的剪辑痕迹,但是,仅仅是时间上的大幅剪辑,而不是部分剪辑。也就是说,他仅仅是针对某个事件作了剪辑。
画面显示,立夏会所的门口一直有六个男人在那里蹲点,之后,六人围攻元少主与立夏会所的一位员工,却被元少主突围,她与六人进行了洽谈,之后,她独自一人进了会所。画面切换,六人再次围住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女孩子一看就气质非凡,他们之间进行了某种协议,之后是女孩在立下会所等待了一个小时后离开了。最后画面定格在了一份协议上。
投影结束之后,会场唏嘘一片。
“咦,那不是范家的家丁,范二吗?”
“没错,我说怎么那么眼熟。”
“仗势欺人呢。”
“丢人,六个男人欺负一个女孩子。”
“可不是,看来新闻上是真的。”
“范家也真够缺德的……”
“谁让人家是土霸王呢。”
“嘘,小点儿声,别被范家记恨了……”
……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外围不乏有一些聪明人,但是大部分是看热闹,只觉得范家这次是在太过分了。
那些聪明人却与内场的人很清楚这次投影是告诉他们,元少主的身手可不一般。同时,她元少主为了维护立夏会所的声誉,绝对会帮南宫夏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