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这边也没有。”
随着衙役们回禀的声音传来,李青莲的心情跌落到谷底。
虽然举着火把,这宛若地窖一般的地方仍旧显得阴暗,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风,打在身上,李青莲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
茫茫然中,李青莲猛地听见有人在喊:“快,快过来,这边还有一条通道!”
她连忙和听见的衙役往那声音处跑去,果然见到一条黑黢黢的羊肠小径,不知通往何处。那小道入口处,柳衣和衙役头领正站在那里。
衙役头领一脸肃穆地说道:“一队人留在此处,另一队人随我一道去看看这小路通向哪里。”
众衙役连忙应声道:“是!”
李青莲自来怕这种黑黢黢的小道,可是这回担忧压过了害怕,又想着有如此多的人在一起,想来出不了什么岔子。
李青莲随着一队举着火把的衙役进入小道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啊——”
李青莲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回头看去,只见齐晋的面容在火把的亮光中越发显得深邃。
齐晋和声问:“李姑娘,吓到你了?”
李青莲摇摇头,“齐公子怎会来此处?”
齐晋不答,反问她道:“李姑娘可是想跟随衙役们一道去?”
李青莲点点头,齐晋却道:“此去前路还不知,李姑娘又不会武功,还是静候消息的好。”
李青莲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二哥,她的二哥......她的心里便是片刻也等不了的。
齐晋见她的模样便懂了,也理解她心急如焚的痛苦,说道:“李姑娘,我陪你一起去吧。”
李青莲心中的惊惶一下子化作了惊讶。
一直跟在齐晋身后的方明忍着笑意低下了头。
*
说来也怪,李青江二十多年的生命里,这还是他第一次走夜路。过去的那么多年里,他竟从未有过如此体验。诚然,更是没有被人挟持着走夜路的经历。
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中,夜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任何风吹草动都让人心生不安,总担心是野兽出没,埋伏在暗处伺机而动,一旦有机会便喝他们的血食他们的肉。
李青江在心里数着时间,感觉上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之后,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让他感到恐慌的树林。
沁凉的夜风吹过,身后的密林哗哗作响,李青江心中的惊恐慌乱似乎也随着这阵凉风飞走了许多。
“继续走!”
身后那人一声大喝,却似乎并不如先前那么中气十足,身手也明显地缓慢了许多,就像是经过了长途跋涉,眼下已是疲累不堪。
李青江趁着转弯时偷偷地看了一眼,只见他左手捂着腹部,右手拿着一把剑,不时以剑拄地。
受伤了?!
李青江心中一喜,再次迅速地回头一瞥,见他左手果然死死地捂住腹部的位置。
李青江心中狂跳,忍着自己因激动而变得有些粗重的呼吸四下打量。只见夜色四合,笼盖天地,无论他如何分辨,也看不清前路。
*
顺着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道往前走,通道尽头是一扇木制的小门,衙役们拿刀砍断门锁后,只见门外是一个低矮的小土坡。掩上小门,再盖上泥土和青草,无论如何也没人会想到这里可以通往琅琊县城的一所宅邸。
衙役头领看见这道门,面色铁青地吩咐衙役们搜查可能逃离的方向,又命一个人回去通知他人将此门封锁,万不可让有心人知道了这道门的存在。
衙役头领年近四十,所以他对往昔发生过的战事有所耳闻。十几年前,在大燕国的边陲之地,正是有人在家中挖了一条地道通往门外,引兵入城,后敌人又打开城门,敌人入城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虽说敌人之恶,无关乎那小小的地道,可是毕竟因为有了那地道,才造成了后来的悲剧。
如今大燕国正处于和平年代,这确实是一件小事,可若是往后又有了战事,这道小门若是被歹人利用起来,后果可大可小。
衙役头领迅速从思绪里回过神来,他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只见前方不远处就是一方密林,密林外,是一条羊肠小道,眼下林中漆黑,显然走树林里可掩饰足迹和声响。
衙役头领果断地吩咐手下道:“来人,从森林里穿过去!”
李青莲紧紧地跟随一众衙役,即便因为寒冷和激动导致身体微微发颤,她也没有一丝一毫退缩的想法。
夜雾中,齐晋看了看李青莲微微发颤的身体,看了一眼方明,方明忙把早就备好的一件斗篷递给自家公子。
齐晋接过斗篷,伸手展开,披在了李青莲的身上。
李青莲确实冷得指尖冰凉,她看了一眼齐晋,伸手按住肩上的斗篷,“谢谢齐公子。”
齐晋一言不发,不让李青莲动,伸手帮她把斗篷上的系带系上。
不知齐晋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温暖的手指在系带时碰上了李青莲的脸,李青莲实在是太冷了,那一星的温暖她竟然都能感知到。
齐晋触碰到她的脸也是微微一愣,她怎么这么冷?两个人生平从未离得这么近过,齐晋甚至觉得,她好像都冷得在发抖了。
齐晋系好斗篷后,趁着夜色中谁都看不见,摸到了李青莲的手,他的手心里,李青莲的手冷得如冰块一般。
李青莲下一刻就反应过来了,她立刻就想将手从齐晋手里抽出,可是齐晋仿佛明白了她的意图,连他自己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然在她即将抽出手的那一刹那,将她的手掌紧紧地握在了手里。
“走吧。”
齐晋牵起这只冰冷的手,说。
李青莲试了几下,没能挣脱齐晋的钳制,只得作罢。
她在稀薄的亮光中看向齐晋,只见他的侧颜冷峻,仿佛山岳坚毅的轮廓,让人无端生出几分信赖。
这微薄的信赖感一出现,李青莲心中就悚然一惊。
她可并不当真是十三岁的小姑娘啊,若是这点旖旎就能让她沦落,那些日子,也算是她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