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瑾瑜最近可算是混得风生水起。
他本来的身份,e.i里几乎无人不知,一个濒临审判的在押教唆犯,竟然主动联系当时身为e.i中层管理的仇晶,并口口声声声称能提供某个疑似异能者的确实情报。要知道要调查核实一个异能者是要耗费很长时间的,何况他所要举报的人,还是原任高管之位的傅须庭的现任女友!
按理说,如果这只是他的濒死一搏,未免也闹腾得太大了些,事实上,白瑾瑜的确是向仇晶提供了不少零星情报。基于他对人性弱点的剖析,白昕祎在他面前基本就是个透明人,完全被看得透透的。但令白瑾瑜一举成名、飞黄腾达的,其实是他向e.i总部举报了仇晶——这一结局无论怎么看都有些讽刺啊。
他那不光彩的黑历史并没有被当作排挤的把柄,e.i内向来是只问能力不论过往的,而且那张讨人喜欢的脸、灵活变通的思路、以及圆滑讨巧的口舌,也实在是令人恨不起来。
他没有受过稽查官训练,因此就算正式混迹e.i,也只能从事管理层工作,很不凑巧的是,眼下他就在傅须庭的下属部门办事。
这两人曾经的过节e.i也略有耳闻,据说有个女大学生在白瑾瑜的挑唆下往傅须庭煮的食物里下毒,甚至还发生了死伤事件,那段时间搞得傅须庭很萧条。
以傅须庭的气性,给人穿小鞋倒是不至于,但每当他经过白瑾瑜办公桌前时,总是一脸横眉冷对的模样,白瑾瑜倒也不介意,照样朝他笑嘻嘻的。
白瑾瑜对谁都是一副微笑可掬的模样,即便对于吉汲也是一样。现在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办公室的人三三两两走得差不多,吉汲把白瑾瑜堵在办公室门口。
“您有何贵干呀?”白瑾瑜摆出标志性笑容。
吉汲一点都笑不出来,他一圈摜在对方脸上,白瑾瑜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结果撞到橱柜,发出一声巨响。
吉汲嘴角挂着血丝,他还是坚持维持着从容不迫的笑容说:“都说太手不打笑脸人,你可真是不按套路出牌啊。”
“少废话,就算我现在活活打死你,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消消火气嘛。”白瑾瑜不急不躁地泡了壶茶,也给吉汲倒了一杯,“你要想打死我,还能让我活到今天?说吧,你找我到底为何事?”
吉汲冷哼一声:“我就想来问你一件事,你知道有什么办法能把正常人变成异禀吧?”
“这事你去问傅须庭更合适。”
“我偏问你!调查那个丫头那天,那杯咖啡你们三人都喝过了,为什么只有仇晶出事了?”
白瑾瑜苦笑道:“所以我才让你去问傅须庭啊,仇晶的事你怪在我头上,你就没想到这是那个女孩搞的鬼?”
吉汲一愣,他的确没有考虑到这个可能。其实仔细想想,那个女孩和傅须庭是一道的,他们两个狼狈为奸的可能性岂不更大?
他试探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傅须庭说异能者都是人为制造的,难道那个丫头的异禀就是将异禀传染给他人?”
“不是异禀,我猜是药!”
“药?”
白瑾瑜见势,忙趁胜追击,“据我猜测,那粒药是那个丫头放进咖啡里的,所以仇晶喝了之后才会变成那个样子!”
吉汲想了想,脸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那你也喝了,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
“我运气好,第一口就被呛到,然后全都咳了出来。”
那天白瑾瑜的确咳得很严重,所以才令仇晶生疑,继而也喝了口咖啡。
吉汲还是不敢轻易相信眼前这个搬神弄鬼的男人,他问:“你怎么知道是药?如果是异禀也解释得通啊,毕竟那丫头一路上有那么多机会和仇晶接触。”
“你说得倒也有可能,不过我之所以说是药,是因为我看到傅须庭带着那种药。”
“你说什么?”吉汲认真起来。
“有一次我经过他身边,他正好要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结果把一个塞满药片的小塑料袋给带出来了——明明是药片,却不放在锡纸包里,上面也没有任何标签贴士,我当时就觉得很是可疑。”
“那傅须庭呢?他有没有说这药是干什么的?”
“他怎么可能会和我说话呢?他恨不得能亲手除掉我!还不等我把药包还给他,他就火气很大地一把夺了过去。”
“一把夺了过去?看来他很重视嘛……”
吉汲这才回忆起来,其实白瑾瑜和傅须庭也应该是水火不容的,仇晶认为他们狼狈为奸应该是误判了。
白瑾瑜再怎么作妖,也不至于和傅须庭合穿一条裤子,即使他愿意,傅须庭还不一定答应呢!他的情报应该是可信的,那种药物的下落一定要弄清楚。
“你说那种药,他是贴身放的?”
“没错。”
吉汲陷入了沉思。
傅须庭再怎么说也是个训练有素的稽查官出身,要从他身上强取豪夺到什么东西、而且还是投入全部精力保护的东西,绝非易事。
不过眼下,这种不明药物应该说是唯一的突破口了,即使使尽浑身解数也要想办法弄到手。
他斜睨了一眼白瑾瑜,心说,仇晶的深仇大恨他自然不会忘,但眼下,还是应该好好利用这家伙来对付共同的敌人。于是他问:“你现在负责道具科?”
“给我弄两罐催眠喷雾,不记名的,搞得定吧?”
白瑾瑜为难地说:“问题倒是不大,但你到底想干什么?”
“轮得到你刨根问底?”吉汲稍微凶了凶,白瑾瑜马上就不吱声了,很快,吉汲要的喷雾就送到了他眼前。
这个点,傅须庭早已下班,虽然他的私人办公室门上了锁,但窗户却还开着——对于一名经受多年严苛训练的稽查官来说,伸手从窗户开门根本算不上什么难事。
然后,他把喷雾喷洒进了关闭的加湿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