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个反应就是“糟了!有人在抓步老师了!”
“步老师你快躲起来!我来处理!”
“我为什么要躲起来?”
“他们肯定会把你抓到监狱里去的!”我急得不行,把步老师直往卧室里推,卧室里是有床的,也是照搬邻居家居的结果,我本来想把步老师藏在床底下,可惜床底的空间不够大。
藏在衣橱里……但衣橱里都是横格,塞不进去也躺不下。这可把我急坏了。
“你到底在搞什么呢?”步老师有些愠怒,可能是因为我拉着他乱跑的缘故。
可我已经顾不上这些了,比起步老师被抓,我宁愿被他多骂几下!
这时候门口的门铃越来越频繁了,连带着门板上急促的敲门声,在我听来就是一道催命符,很有可能待会敲门结束了,就是踹门了!我在电视上经常看到这一幕。
床底也不行,衣橱也不行,我现在只想问问经常在网络段子上死里逃生的邻居老王都是怎么逃过一劫的,这么小的屋子哪还有藏身之处啊!
我当时真的是昏了头,提了一个可能会被步老师逼视一辈子的建议:“要不,步老师你先藏在窗外去?那里有根自然水管倒是可以先踩一下垫脚……”
“张佳琦,你的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步老师大喝道。
“啊!不要这么大声会被听到的……”我忽然意识到不对。
刚刚步老师叫我什么来着?好像不是“家禽”,是“张佳琦”?我没听错吧?还是叫的全名?
我一时间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我意识到,这种时候被人叫了全名,往往可能是对方非常愤怒的时候。
果不其然,我看到步老师的眼里充斥着凶猛的怒火,那感觉仿佛待会下油锅的肉馅里就有我参与的份……
“步老师……要躲好啊,我去了!”我知道步老师是藏不住了,最后关头还是需要我这个“头号粉丝”去抗包,不晓得我顶不顶得住,但顶不住也要顶呀!
“你去?你去个鬼啊你去!我不在谁签收啊!”步老师依然怒不可遏。
“签收?”好奇怪,步老师是不是把“自首”念错了?
“废话,我刚买的量杯天平,我不签字怎么收包裹?”
步老师直接略过我,大步地朝着门口走去,我本来想要阻拦他,却被他狠狠地瞪了一眼。
“你好!快递!有没有人在家啊?”门外有人喊道。
步老师把门拉开:“在的。”
步老师签了字收进包裹,转身把门一关后回到了客厅,看到的是已经在地板上跪好了的我。
“我已知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视死如归地说道。
步老师把包裹放在餐桌上拆开,里面的确是他刚买的电子秤和大号量筒,不得不说网上购物的物流水平真是够快,照这样发展下去,人类就快没有出门的必要了。
步老师没有理我,开始组装电子秤,调整归零。
“步老师……我错了……”
步老师还是没有看我一眼,他把量筒结满水倒入汤锅中,看汤锅溢满后再把水倒回量筒里,开始取其中的四分之三。
“步老师……”
步老师点火,把汤锅放在煤气灶上烧热,然后继续鼓捣电子秤,最后他在餐桌边上拉开椅子稳稳坐下,清了清嗓说:“犯人家禽……”
“在!我在!”我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被押到公堂上的囚犯,步老师手里的筷子就跟惊堂木一样,边上的桌脚仿若衙门里的杀威棒。
“你过来。”步老师招了招手。
我听话地过去,但又不敢起来,只好用膝盖当腿挪过去。
“把脑袋放在这上面。”步老师拍了拍桌上的电子秤。
“啊?”
“照做便是。”
“好……”
我把脑袋枕在电子秤上,脖子以外的部分都留在外面。
这时我突然想到步老师之前说的“买过人命一条”,难道步老师买的人命也是用这种算法来排价格的?看看脑袋称出来几斤几两,然后把钱打给杀手阴冷无比地:“这个人的人头我要了,不要磕到脑袋,除此之外的部分你自己看着办。”
步老师的手指在我的眼前不停地敲击着桌面,我因为侧着脑袋,看到步老师的样子也是颠倒的。步老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无奈地问:“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啊?我什么都没想!”我生怕多说一句我的项上人头就保不住了。
“平时少看点恐怖片,起来吧,重量已经出来了。”
我迅速地起身,转身一看,电子秤上记录的数字是“5.7”,5.7千克,就是我脑袋的重量。
“唔,真是奇怪。”步老师托着下巴沉吟道。
我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步老师看着我:“你觉不觉得奇怪?”
我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这可能是道送命题!我必须先想好回答“奇怪”和“不奇怪”这两个选项哪一个更加致命!
最后我决定和步老师站同一边:“确实奇怪!”
“哦?哪里奇怪?”
“这……电子秤太干净了!我早上起来都没洗头,称了一下都没留下痕迹,步老师不愧是老师,买的秤都很高级啊!”
步老师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
“哦!不是秤对吧?对对对,就是这个重量,开玩笑我的头和我的全身比是完美的1:9!难不成我就是传说中的完美九头身?”
“九头身说的是头和全身长度比,不是重量!你个白痴!”
“哦……”
“不过你刚才说体重1:9,你整个人才一百斤左右?”步老师似乎很好奇。
“嗯……确实比较轻,我小时候表哥都说我坐在自行车后座就跟没做人一样轻。”
“看不出来啊,身子骨轻,体型娇软,脸蛋阴柔……你除了第一性征外真的没几点像男的。”
“胡说八道!我是个纯爷们好吗!”我登时站了起来,奋力地挤出我的肱二头肌以示证明。
“谁让你站起来的?”
“对不起。”我又跪回原位。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称脑袋的重量吗?”
“是……给我估价吗?”
“估价?”步老师冷笑了一声,“你确定你卖得出去吗?不会到最后是我倒贴钱求人买走吧?”
“这么说也有可能……”
“不可能。”步老师摇头,“何况我也不卖。”
我错愕地抬起头:“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我把头放在上面啊?”
“一般成年人的脑袋在3千克到5千克之间,你倒好,刚成年不久就已经5.7千克了。我就是觉得奇怪,你说你脑袋这么沉,为什么表现得却像是顶个空葫芦罐当脑袋到底乱跑的二傻子一样呢?”
“……”
“我就是好奇,你脑袋里究竟装的是什么?浆糊还是水?还是说左边是生石灰右边是水,我摇摇你的脑袋你的头就烧掉了?”
“不至于说得这么狠吧?”
“不至于?可你刚刚的表现很让我怀疑你的智商啊。”
“不是步老师你自己说的‘一条人命’吗?又不是我听错的。”
“你没有听错,可问题是你没有听完整啊。你如果什么事都做得一知半解,听的话也是只言片语,你觉得你真的能做成什么大事吗?”
“难道不是我想的那样?”
“当然不是!我说的人命是指一个副体,而且也不是什么喊杀手暗杀之类的,我买了他一条命是帮他赎罪!”
“咦?”我睁大了眼睛,有些回不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