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再不娶妻
作者:一树一猫咪      更新:2019-09-11 15:42      字数:3305

棠未雨慢慢的睁开眼睛,只觉头脑昏涨,引入眼帘的是深蓝色的床帷,还有耳边低低的抽泣声。

手臂撑着床想要坐起来,但是全身酸痛,疼痛感让她的手臂失了力气,重新跌回床上。

伏在床边睡着了的方儿听到声响,睁眼看到未雨行了,接着眼睛变红了,哽咽道:“姐,你醒了。”

棠未雨循着声音转过头,看到方儿趴在她的身边关切的看着她,在轻轻抽泣着。

未雨艰难的转动着脑子。

棠府,大雨,杀人,放火,母亲,父亲的尸体,记忆先是断断续续,最后像潮水一般涌现,淹没着麻木的心,一幕一幕在脑子里重现。

悲痛,吞噬着她,棠府已经被血洗,父母已经被杀害,她们现在无家可归了。

棠未雨的心口像是被挖了一个大洞,所有的情绪和力气都从洞里漏个不停,她似是躺在一片黑暗里,绝望,痛苦,不甘,迷茫围绕着她,可是心里却是空荡荡的,荒芜到可怕。

“姐!父亲,母亲,他们真的都不在了么?我们的家呢,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方儿趴在床沿上,再也忍不住,泣不成声的问道。

“方儿,不哭了,不哭了。”棠未雨强撑着精神,劝着方儿,抬起手想给自己擦泪,却发现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干了,这时候眼眶只剩下麻木。

方儿的哭声惊醒了红萁、红楠和刘妈妈,三人马上走过来围到床边,红萁流着泪握住未雨的手道:“小姐,你总算是醒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刘妈妈赶紧端来一碗牟府管家送来的鸡汤,说道:“大小姐,这汤还温着,你快喝了吧。”

未雨环顾着这几张熟悉的脸,蠕动着嘴唇不知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我们现在在哪里?”未雨看了看房间里的设施,布置简单,干净整洁。

“我们在牟府。”方儿擦擦眼泪说道。

牟府?未雨想起来了,在失去意识之前,她记得牟太师说过,要把她安置到牟府。

未雨就着方儿和刘妈妈的手费力的坐了起来,说道:“那我们先去见见牟家人吧。”

可是未雨一坐起来,便两眼发黑,看不清东西。

刘妈妈一看未雨的神情,便知未雨是心力交瘁导致血气不足,使劲劝道:“大小姐,你听老奴的话,先吃点东西,你身子虚脱,就算伤心,也要有力气伤心啊。”

方儿也跟着劝道:“姐,吃点吧。”

未雨看向了刘妈妈端的那碗鸡汤,这汤水,让她想起来昨夜的倾盆大雨。

未雨干哑着喉咙说道:“我吃不下,你们吃过东西了么?”

红萁说道:“牟三少爷着牟府管家在后半夜送了些吃食来,二小姐和我们多少吃了点东西,大小姐,为着身子着想,再难以下咽,也要强迫自己吃点啊。”

未雨只得硬着头皮,就着刘妈妈的手,使劲吞咽着这一碗鸡汤。

方儿坐在未雨床沿上,揽着未雨的肩膀,不让她倒下。

未雨喝完汤,压着腹部的恶心,靠在方儿的身上喘气。

方儿担忧的问道:“姐,昨夜你回府,有没有遇到危险?”

未雨闭上眼睛摇摇头道:“我没事,只是父亲母亲他们都被杀害了。”

方儿听到未雨亲口说父亲母亲已去的事实。忍不住伏在未雨削瘦的肩膀上,呜咽痛哭起来。

红萁和红楠亦是失声哭起来。

刘妈妈虽是已经猜到这个结局,但是依然忍不住垂泪。

“是谁?!是谁杀了他们?!”方儿流着泪,咬牙切齿的问道。

“不知道。”未雨颓然摇头,她抬手给方儿擦干眼泪,说道:“但是我们总会知道的。”

方儿的眼睛里散发着恨意,未雨心中岂能不恨,可是除了恨,她更多的还是疑惑,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未雨轻声说道:“家没了,以后就是我们姐妹俩相依为命了。”

方儿听后点点头,噘嘴又是噼里啪啦掉眼泪。

未雨把她抱在怀里,心里难过不已。

······

牟府的一个厅堂里,坐在上座的牟太师正在朝着站在堂下的牟亭发火:“你给我跪下!”

牟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但是脖子依旧梗的笔直,嘴上嚷道:“我就是要娶她!”

同坐在上座的牟夫人看不下去了,心疼的劝道:“老爷,有什么话让亭儿坐着说吧,不要把膝盖跪坏了。”

牟太师扶着额头,叹了一口气,缓了缓语气说道:“趁着现在事情还有回寰余地,只要亭儿不再与棠家大小姐有瓜葛,牟府在这件事上就可以抽身事外。”

“她是我将过门的妻子,我怎么能不管她!”牟亭叫道。

“她算什么未过门的妻,牟府从来没有提过这门亲!”牟太师怒斥道。

牟亭一听,难以置信的说道:“什么?父亲,你们怎么能翻脸不认?”

牟太师说道:“这是你跟为父说话的语气么?”

牟亭毫不示弱:“话糙理不糙,棠未雨还是你跟母亲给我相中的正妻!”

牟太师气急:“我和你母亲中意的女子,不等于正式提过亲!”

牟亭还想反驳,却不知该拿什么话反驳回去。

这时牟夫人看到父子俩僵持不下,从中试探着劝道:“老爷,牟府虽是没有向棠家正式提过亲,可是你看亭儿喜欢,若是做不了正妻,要不纳进来给亭儿做一房妾室?”

跪在堂下的牟亭听到后,心中涌起一股希望,盯着牟太师的眼睛燃着光芒,可是他转念一想,只做妾室,棠未雨会同意么?

还没容得牟亭细想,牟夫人的这个提议便被牟太师无情的拒绝了。

“不可,我们现在不能再跟牟家人扯上任何关系,最好现在就把她们送出府。”牟太师严声说道。

“什么?!父亲!您为何这样如此绝情的对待棠家的女眷!”牟亭跪着喊道。

“老爷,何必呢?”牟夫人也跟着劝道。

“闭嘴!”牟太师彻底被激怒了,站起来朝着牟亭吼道:“我绝情?你以为事情只是你娶不娶那么简单的么,这里面涉及朝堂分派争斗,棠家灭门之案就是一个开端,你若是娶了棠家大小姐,就会将牟府拖下水,你懂么?”

然而从小被惯坏的牟亭根本唬不到,嘴上依旧硬顶道:“我不懂,我也不想懂,我娶妻子,跟朝堂扯什么关系,我不管,不让我娶她,”牟三少爷使出了平日耍横的本事:“我这辈子就再不娶妻!”

无孝有三,无后为大。拒不娶妻的意思在牟太师看来就是不孝至极的意思。

“混账!”牟太师气的抄起桌上的茶盏扔了过去,擦着牟亭的额头飞了出去,茶盏摔在门框上,碎渣飞的满地都是。

牟亭的额头被划了一条小口子,血顺着伤口流了下来。

牟亭包括牟夫人皆是吃了一惊,牟太师一直温文尔雅,何时动过粗,还是对这个一向宠爱的小儿子。

牟夫人吃惊望着牟太师,一时竟不敢再上前护着牟亭。

牟太师厉声说道:“没关系?你以为你的锦衣玉食是从哪里来的,那是因为你是牟府的公子才有的待遇,朝堂跟你没有关系?若不是牟家祖上、你的父兄在朝堂之中战战兢兢、忠心报国挣来的一份基业,你还能逍遥自在的做你的世家公子?还能在这争论你想要的妻妾?”

牟亭想反驳,张了张嘴,却是无话可说。

牟太师说的话,他无言以对,牟太师说的对,若没有牟府公子的身份,他什么都不是,可是要让他为了牟府的安宁弃了棠未雨,他说什么也不甘心。

牟亭低下头,想着各种办法劝说父亲,他抬起头问道:“棠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现在棠府成了这个样子,竟还能让父亲您对棠家女儿如此避之不及?”

牟太师叹了一口气,回身坐到椅子上,说道:“与你无关,莫要打听。”

“父亲!”牟亭心中又急又气:“您不告诉我真相,就让我不明就里的放弃娶棠家小姐,您这是想让儿子做一个愚孝的儿子!”

“你!”牟太师气的伸出指头朝着牟亭指指点点,回头跟牟夫人说道:“你听听,你听听,如此放肆,真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莫名其妙被指责,牟夫人顿时哑口无言:“我??????”

牟亭跪在地上,上半身笔直的立着,嘴上也毫不妥协:“我已认定棠未雨是我的妻子,你们谁也别想送走她。”

牟太师已经被这个儿子气的没有力气再扔过去一个茶盏了,他想了想,尝试着劝道:“亭儿,这世间的好女子多得是,没了这一个,为父再给你另外找个好的就是。”

这话在牟亭听来简直就是可笑,他说道:“父亲,我认定的妻子,这辈子就不会改变心意。”

牟太师认为牟亭这是抬杠,女人而已,何况是刚认识一天的女人,他这儿子这是认得哪门子真,他嚯的站了起来,朝着牟亭吼道:“任性至极!你认定?就宁愿把全府的安危和前途都拿去换这个女人?!”

就在厅堂里气氛剑拔弩张之时,门外守着的管家站在门口传话道:“老爷,棠家二位小姐在院外请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