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不能结亲
作者:一树一猫咪      更新:2019-09-11 15:42      字数:3321

牟亭把棠未雨小心翼翼的抱上另一辆马车,棠未雨依旧没有醒来,牟亭担心棠未雨在行路颠簸中被碰伤,只好坐在她旁边,让她的头枕靠在自己的肩头。

雨下了一整夜,似是在冲洗着世人的罪证。

走了多久,牟亭已经不记得了,一晚上的惊惧、喧闹和疲累让牟亭的脑子变得混沌。两辆马车到达牟府后,牟亭下马车,发现凌晨的牟府大门竟是灯火通明。

牟府中两位主子彻夜不归,牟府上下无人能眠。

牟亭没作任何犹疑,转身动作和缓的把棠未雨抱在怀里。

牟太师已走上台阶,回头看到牟亭依旧抱着棠未雨进府,深觉不妥,但此时已是深夜,家家户户都在沉睡中,想来外人不会看到,只皱着眉头,没有即可说什么。

等牟亭抱着昏睡的未雨走进牟府,牟府大门关闭之后,牟太师对牟亭说道:“把她送入客房后,你来见我。”

说完牟太师转身便走。

牟亭抱着棠未雨,看着她在自己怀中昏睡,脸上却依旧挂满泪痕,心中疼惜不已。

在小厮的指引下,牟亭把未雨抱进安置棠家女眷的院子中。

棠方儿倚在院门口等候,丫鬟婆子谁的劝也不听,执意在此坐了一个晚上。刘妈妈和红萁只好站在她身边陪着她,为其撑着伞。

棠方儿远远看到几个身影走近,认清昏厥的人正是自家长姐,一下子跳了起来,急切的跑到牟亭跟前,看到牟亭抱着的

棠未雨的裙摆被血水染红,湿漉漉的头发、衣服脏乱的缠在一起。

棠方儿双手捂嘴,无声的哭泣着,眼泪瞬间淌满小脸。

牟亭低声劝道:“棠小姐节哀。”

棠方儿抬手用手背擦掉眼中的泪花,颤抖的声音问道:“我的父母??????当真?”

牟亭看着方儿急切,却又害怕听到答案的眼眸,心中不忍说出真相,却又无可奈何,他只得点了点头。

牟亭本以为棠方儿会当下痛哭不止,没想到棠方儿只狠狠的咬着自己的下唇,似是在忍受剧痛,她的目光变得阴狠无比,身上弥漫着一股锐气。

牟亭吃了一惊,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闺阁女儿该有的煞气,倒更像是一个杀气腾腾的男子的神情。

牟亭说道:“我把未雨抱进屋子。”

棠方儿没来得及开口,倒是身边的刘妈妈开口了:“牟少爷,还是让老奴来把大小姐抱进去吧。”

牟亭不以为意:“无妨。”

这时牟府的管家走了过来,对牟亭作礼道:“三少爷,为保您和棠家大小姐清誉,还是把棠家大小姐交给棠家仆人吧。”

牟亭心中厌烦,心里骂道:去他娘的清誉。

棠方儿这时伸出双手,从牟亭的怀中接过棠未雨的身体,背过身,在另外两个仆人的帮助下,把棠未雨耸到了自己的背上,凭自己瘦弱的身躯背起了棠未雨。

棠方儿低声说道:“多谢牟三少爷。”

牟亭站在院门外,抬起手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最后嘱咐道:“她淋了雨,怕是会发热,我会着人送来姜汤,烦请??????照顾好她。”

棠方儿看着牟亭,因着今夜牟亭对姐姐很是关心的表现,方儿心里对他的好感倍增,方儿点头道:“好。”

说完方儿背着未雨,在红萁和刘妈妈的搀扶下,走进屋子中。

牟亭在院门外看着未雨消失在屋子中。

管家在一旁说道:“三少爷,老爷让您去书房见他。”

牟亭目光不变,嘴上答应道:“知道了,烦请管家给棠府女眷送去驱寒姜汤和一些吃的。”

管家答应道:“是,老奴马上安排。”

牟亭最后看了一眼屋子里孱弱的烛光,双颊因咬牙而凹陷进去一块,他捏紧刚刚抱过未雨的双手,转身重新走进漆黑的夜里。

棠方儿把未雨轻轻放在床榻上,三个丫鬟婆子都围上来,大家心有戚戚,心疼的看着未雨苍白的脸色。

红萁拿来浸了温水的帕子,边哭边给未雨擦着脸。

刘妈妈伸手试了试未雨额头的温度,说道:“还好还好,没有发热,得快把大小姐这身湿衣服换下来才好。”

可是她们从棠府出来时,有谁想过会遭此横祸,提前想着带一身备用的衣服呢?

丫鬟们都着急起来:“怎么办,没有带多余的衣物啊。”

方儿一咬牙,说道:“先换上我的这件外衣。”

说着方儿马上站起来脱衣服。

春日衫薄,方儿脱了外衣,就只剩下内里一件单薄的里衣。

红楠劝道:“二小姐,使不得,还是穿奴婢的衣服吧。”

方儿不为所动,已经把外衣脱了下来,刘妈妈和红萁轻手轻脚的把未雨的湿衣服换下,擦干身体后,为其套上了方儿的外衣,再用棉被严严实实的捂起来。

红楠自行脱下外衫,固执的披在方儿身上。

方儿推脱,红楠小声央道:“二小姐,莫要推辞了,如今两位小姐的命就是我们这些下人的命啊。”

方儿听后不语,神情黯然。

红楠为方儿把外衫披在身上,这时红萁从屋子中的衣柜角落里,翻出两块看起来多年不用的布毯,递给红楠和方儿一人

一块,说道:“二小姐,红楠,披上这毯子吧,虽是脏了点,到底御寒。”

二人沉默不语的接过毯子,披在身上。

红萁和刘妈妈两个人把未雨的湿衣衫架起来,放在烛火旁烤着。

方儿伏在未雨的床前,拉着未雨的手,不言不语。

众人忙活了一通后,各自找地方坐下,一屋子里主仆五人皆是沉默着,无声的消化着今夜发生的一切,安静的客房从黑夜过渡到东方的天空中翻上了鱼肚白。

牟亭从棠未雨所住的院子走出来,直接去了书房。

书房门外守着两个小厮,两人向牟亭行礼:“三少爷,老爷和夫人都在书房里等您,您快进去吧。”

牟亭颔首,一脚刚迈进书房,就听见牟太师怒不可遏的吼道:“跪下!”

牟亭懒得作解释,撩起袍子就要下跪,倒是牟夫人上前一把扶住了他。

牟夫人瞧着牟亭疲惫不堪的面容,浑身湿透的衣衫,心疼的不行,回身对牟太师埋怨道:“老爷!亭儿的衣服湿成这样,想必是淋了一晚上的雨,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让跪下,他可是你的亲儿子,万一跪出个好歹来可怎么是好?”

牟夫人舐犊情深,牟太师被夫人一通埋怨后,气性被打压了一半,只得说道:“不必跪了,你就站着回话吧。”

牟夫人心疼的抚着儿子冰凉的脸,听了牟太师的话依旧不满意,说道:“好歹先让我的儿子泡个热水澡,换身干净的衣物,这万一着了寒,发了热可怎么办。”

牟太师被堵得无话可说,闭着嘴纠结了一会,反驳道:“他如今这样为所欲为,都是被夫人你惯得。”

牟夫人听后不依不饶,朝着牟太师怒道:“我的亭儿如今怎么了?我的儿子,我不心疼谁心疼。”

牟太师坐在椅子上,气焰完全被夫人打压,只得悻悻的对牟亭说道:“好,好,好,你先去把自己收拾干净,再过来回话。”

牟夫人拉着牟亭往书房一旁的侧厢走去,一边走一边吩咐小厮准备热水,为牟亭泡澡驱寒。

牟亭泡在热水桶里,水蒸气氤氲下,奔波整夜产生的倦意袭来,他靠着水桶边缘很快睡着了。

牟夫人安顿好牟亭后,重新回到书房。

牟太师看到夫人进来,连忙劝道:“你也歇歇吧,一整夜都没合眼。”

牟夫人叹气,走到椅子前坐下,说道:“老爷和亭儿都从棠府回来,不知棠府究竟发生了什么?”

牟太师听夫人问起,失神片刻,继而回过神说道:“棠府入了贼,财产被抢劫一空后,又放火杀人,棠显和他的夫人都遇难了。”

牟夫人听后震惊,用手帕拭掉眼角的泪花,叹道:“造孽啊,前几日我们还去过棠府,没想到竟然发生这样的事。”

牟太师拍拍夫人的手以作安慰,实则内心又是另外一番思量。

牟太师问道:“今日亭儿是怎么碰到棠家大小姐的,还随她一起去了棠府?”

牟夫人说道:“我问过跟着亭儿的下人了,亭儿今日去了芒崖庙,私下与棠未雨相见,后来回府后,请求我与老爷第二日去棠府为他提亲,我欣然答应了。”

牟太师忿然道:“未婚男女怎能私下相会?不知礼数。”

牟夫人一听太师骂儿子,立马又不高兴了:“那棠家大小姐还是你相中的人,依亭儿的性子,亭儿能不好奇去看看么,你倒还说上了。”

牟太师只得回头转移话题道:“那亭儿回家之后,为何又跑去见了棠家大小姐?”

牟夫人叹道:“可能是亭儿实在喜欢这个棠未雨吧,从家中又跑去见她,大概是有什么话要说,但是却遇上了棠府的婆

子逃出府前来报信,亭儿心善,不忍心棠未雨一介女子单独回府,所以才陪她一起去了棠府。”

牟太师听到这里,摆摆手说道:“如今就算亭儿再如何中意棠府之女,我们牟家也不能结这个亲了。”

牟夫人惊讶道:“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