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宸睡得很死,等她醒来时已经是正午了,她一睁开眼,就见季薄堔托着下巴,眼珠转也不转地盯着她看。见她醒了,也不动,只是眼里的笑意深了几分。
而她还坐在季薄堔腿上,睡之前牵着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放在了他的腰上,她记得她醒来时她的头趴在他的胸膛上,抱得死紧。她略为尴尬,这种姿势就像是她投怀送抱一样,虽然她的确分分秒秒都想这么做。
“睡醒了?还不起来?”季薄堔的声音有些喑哑,透着点点笑意。
接连两个问题,一个一个都砸得宋雨宸脸红心跳,她沉默着,推搡着季薄堔的胸膛,想要站起来。
季薄堔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说:“不想起来,就继续窝着,不要委屈自己。”她便又栽回了他的怀里。
宋雨宸恨恨地瞪着季薄堔,他究竟是怎么得出这个判断的?她一点都不想再坐着了,再这样下去,她骨头都快要瘫了啊!
“放手,我要下去。”
季薄堔不放,手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抚弄着:“乖,别闹。”
宋雨宸睁大眼睛,继续瞪他,谁闹了,是你在闹!季薄堔看她露出少有的可爱表情,眼中的笑意更浓。
宋雨宸突然一笑,身体柔若无骨,双手十分妖娆地缠上他细长的脖颈。吐气如兰,说:“亲爱的,我就闹。”
季薄堔纵容地看着她,双手圈住她的腰身,说:“没事,我不在意,”
宋雨宸:“……”说好的害羞纯情呢?被狗吃了吗?
“我真的是受够了,论单身狗的可悲,尤其是还要时时被迫看你们秀恩爱。”猴子夸张地喊。
“同上。”章嵘赞同。
“加一”小咖说。
“加二。”连最沉默寡言的甘烽都附和。
宋雨宸闻言,傲娇地瞥了他们一眼,语气调侃:“呵呵,羡慕嫉妒啊?这好办,你们四个人凑成两对不就行了吗?将来你们结婚,我还省了两份份子钱呢。”
此话一出,章嵘几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动作出乎意料地一致,四人都不约而同地做出呕吐的姿势,以表示对对方的嫌弃。
宋雨宸看着,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她这一笑,像是引燃了所有人笑点的火线,几人纷纷都笑了起来。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过了,现在出发去另一座山,已经太晚了。六人都不愿意在山里风餐野宿,于是决定再在寺庙里休息一晚,再行动身。
宋雨宸和季薄堔走出寺院,站在山顶上,遥望着远方的景色。
季薄堔突然说:“我觉得这挺不错的,等我们以后老了,就搬到这里来,修一所小房子。平时你养花,我就浇水。你乘凉,我就在一旁为你扇扇子。我们清晨散步,傍晚看夕阳。”
宋雨宸忍不住在脑子里幻想起他描述的那副场景,唇角微微勾起,就连眼眸里都渐渐染上了几分欢悦的明媚。
嘴上却说道:“季薄堔,你少自作多情了,谁要和你白头偕老啊。”
季薄堔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口不对心,微微一笑,反将她一军:“是我自作多情,但我记得我好像没说要和某人白头偕老啊。”
宋雨宸又一次被噎得无法反驳他的话,她突然觉得,她以前认识的季薄堔似乎不是真正的季薄堔,此刻这个油嘴滑舌,老谋深算的季薄堔才是他最真实的一面。
不得不说,宋小姐,恭喜你,你又一次真相了呢。
宋雨宸轻咳了一声:“我们回去吧。”
季薄堔拉住她的手,拦住她的脚步,说:“吃过野果和野生动物吗?”
宋雨宸出身富贵人家,从小锦衣玉食,山珍海味的早就吃腻了。但偏偏没有品尝过山里的食物。虽然并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样问,但还是如实地摇摇头,说:“没有。”
季薄堔笑了,很淡很浅,宋雨宸却看得清楚,那是阴谋得逞后的奸笑。他说:“走,我带你去品尝一下什么叫山野美味。”
宋雨宸略微迟疑了片刻,终究是抵不住诱惑,跟着他往山林深处走。她清楚季薄堔向来不说假话,也许是因为他的骄傲,也许是因为他的自信。而自信的人,从来都是不屑于撒谎的。她想知道连季薄堔都称之为美味的食物,究竟是有多么美味。
季薄堔带着她一路向前,走了很久,直到走到了那片困住了他们的白桦林,她才拉了拉季薄堔,说:“季薄堔,我们不要继续往前了。”
季薄堔何等聪明,只一眼便能看出她心中的忧虑。他自信地笑了,指着自己的脑袋,声音低沉轻慢地说:“放心,路都记在我脑子里呢。已经吃过了一次亏,难不成我还能吃第二次亏。”
他转身,两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目光专注地注视着宋雨宸黑漆漆的眼,表情严肃,语气郑重,像是在宣誓:“相信我,就算是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也绝不会让你伤到一丝一毫。”
宋雨宸心头微微一抖,她看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季薄堔第一次见到她的脸庞笑出了两个深深的酒窝,又可爱又迷人。
“季薄堔”宋雨宸软软糯糯地喊,“我相信你,无比信任。”
如果可以,你甚至将会是我的信仰。
她的信任令季薄堔眼里绽出璀璨的光芒,他由本来是牵着她的手,走在前面的姿势,转化成了搂着她的腰,如连体婴儿般龟速地前进。
这样走了十来分钟,而他们不过才走了几米远,宋雨宸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说:“季薄堔,好好走路,别跟没骨头似的倚在我身上。”
季薄堔挑眉,对于她的贼喊抓贼不置可否,依旧我行我素地揽着她的腰身,往前走。
季薄堔很擅长野外生存,沿途中,他们见到的一些野菜,季薄堔都说得出名字,并细心地为她一一讲解。
“雨宸”季薄堔突然喊,他指着不远处的一颗大树,说,“看到没,那是野生的山葡萄,味道最是香甜。”
这是季薄堔第一次称呼她为雨宸,那么亲昵,宋雨宸心头忍不住地雀跃起来。她的目光沿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他称之为山葡萄的那棵树,与其说是大树,不如说是一根粗大的藤。
那根藤很大,足有一个男人的大腿粗。在主干藤上还长着很多细小的藤蔓,很圆很小。藤蔓上挂着一串串的黑紫色葡萄,比起家养的葡萄更大,也更引发人的食欲。
季薄堔为她摘下一串,轻轻地扯下一颗,用他的衣袖擦得一点灰尘都看不到后,才把那棵葡萄送到宋雨宸嘴边。
宋雨宸张口咬住,她的牙齿很尖,一不小心还咬着了季薄堔的指尖。季薄堔这才发现她的牙齿竟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小虎牙,她咬得很轻,不痛,反而有些痒,直从他的指尖痒到了他的心里去。
宋雨宸没有注意到他古怪的神情,因为此刻她的心神全都被美食诱惑走了。正如季薄堔说的那样,山葡萄的味道很甜,是没有一点酸味,没有任何涩味的甜。她吃了一颗,又忍不住想再吃一颗。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季薄堔手上的山葡萄,季薄堔被她那副小馋虫的模样逗得笑了一下,又用衣袖擦干净一颗,送到她嘴边。
同时,他心里也暗暗期待着宋雨宸再次用她那可爱的小虎牙咬他一下,可惜,到最后一整串都被宋雨宸吃完了,他的愿望也没有成真。
宋雨宸不清楚他的想法,只见他的表情有些失望,以为是她只顾着自己吃,一颗都没留给他的原因,心里因此有些内疚。
她也摘下一串葡萄,当季薄堔以为她还没吃够,正想阻止她多吃的时候,她将一颗葡萄递到了他的嘴边。季薄堔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宋雨宸好笑他的呆愣,语气带着点嗔娇地说:“呆子。”
季薄堔回过神来后,张嘴,就这她的手指缓缓地舔着葡萄。舔着舔着,竟舔到了宋雨宸的手指上。
宋雨宸全身酥麻,手指颤抖了几下,稳住心神,又是恼怒又是娇羞地怒斥:“季薄堔,你是狗啊?”
季薄堔又是用力一舔,用舌头将葡萄卷入他的嘴中,直接用行为告诉她,他不介意她骂他是狗。
吃完,还故意用舌头一下一下地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那勾魂的模样,像极了故意展露风情时的宋雨宸。
宋雨宸:“……”
她恶狠狠地瞪着季薄堔,像是报复一样,将手中一串的山葡萄吃得干干净净,一颗也没给他留。还刻意做出一副好好吃,好吃得不得了的表情。
季薄堔淡淡地笑着,完全不在意她幼稚的行为。而他这副什么都不在意的神情,倒让宋雨宸停下了动作,深觉无趣。
尝过了山葡萄后,宋雨宸又相继吃了很多野生果实,味道比起外面卖的水果完全是天壤之别,好得不止两三倍。她吃的那叫一个舒心,畅心,她也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但即使她吃得已经是很满足了,季薄堔却说她刚才吃的野果都不算是最美味的,山中的野生动物才是最好的美味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