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都缺一味药
望着莆婶瘦弱灰暗的背影消失在了小屋的门口，刘黑薯有点惊讶和惆怅——
毕竟，她掳起了袖子，准备火力全开，哪知对手不接招，反而给了她好处以后溜之大吉了，这是咋回事呢
她有种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挫败感……
不过，转念一想，刘黑薯又觉得莆婶是被她呛得心虚了，才做如此举动，把鸡汤拱手相让——
＂这老寡妇倒是个识趣的＂
想到这里，她心情好转了不少，提着篮子回到了家里，叫顾元宝过来喝汤
＂娘，咋全是骨头哩，肉呢＂
顾元宝喝了几口汤，想挟鸡块吃，捞了几下，都没看见肉……
刘黑薯一看，好家伙，这汤里的全是鸡脖子、鸡背骨，还有一个鸡爪子……
＂这老大一只鸡，就给咱们一堆骨头
难怪老寡妇这么爽快呢……
刘黑薯咬牙切齿道。
……
这只做诊金的野鸡就这么被分而食之了，而田豆到了老杨郎中家里，却发现事情比想象的糟糕。
老杨郎中的厅堂里坐了一大一小两个病人，大的是个七旬老翁，小的是个三岁小儿；
老翁端着个药碗，在椅子上坐立不安；
小儿在脚踏上哭闹不休也不知是得了啥病……
老杨郎中见田豆来了，叹了口气，带她到了里屋；
只见田苗躺在榻上，昏睡不醒；
据老杨郎中说，送田苗来的人说她只是突然昏厥了；
但是，后来她的身上出现了低烧、红肿的状况；
经过仔细检查，才发现她的腿上有两个针孔大的小伤口——显然是被蛇咬了，而且还是毒蛇。
想来是在田苗跑进沼泽的时候发生的……
田豆大吃一惊，想到古代也不会有抗毒血清，这可如何是好呀
看着田苗的一条腿已经被敷上药，包扎上了，但是很明显地肿大，宛如从一节细白萝卜变成了臃肿的红萝卜。
但是老杨郎中倒宽慰她说，他已经给田苗用了内服和外敷的蛇药，而且她来之前，田苗其实醒过一次，预后良好。
只是内服的药中，有一位鳖甲，他只剩一副，用过了就没有了，得抓紧去县里的药铺配上，明天再用。
正说着，外边那看病的小儿又大声哭闹了起来
＂呜呜……爷爷，肚肚痛……＂
＂乖孙，你已吃了药，一会儿就好了哩，莫哭莫哭＂
＂呜呜，要屙屎……＂
＂又要屙了爷爷马上抱你去茅厕＂
＂呜呜呜……拉裤裤上了＂
接着又是一阵闹腾，老杨郎中示意她先在里屋呆着，自己便要出去看看。
田豆对老杨郎中道了谢，虽然想守在田苗身边，但是她明白，光守着也无济于事，还是配药要紧。
奈何她身上的确没有药费，又没有去过县城，这可如何是好
自从她来到这里，都是勉强生存，没有余粮，没摸过银钱。
自己和妹妹若是没病没痛，还能坚持一段时日，或许慢慢可以想出法子来；
现在，紧急情况，就捉襟见肘了……
田豆急得在里屋踱来踱去，只听见外边那个老翁很焦急地对老杨郎中道
＂我这庆儿这打摆子拉肚子，到底啥时能好
你看他，一天屙上十几次，屙了两三天了，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热的，急煞我也＂
老杨郎中道
＂小儿肠滑，重药怕是用不得，怕他禁不住＂
＂这……虽说重药怕禁不住，可是这样屙下去，只怕他就也要禁不住了
咳咳，也是我该死，前几天带他进城，见城里好些大人娃儿都在太阳底下打摆子；
有些小娃子还屙得脱形了，站都站不稳，还觉得好笑哩
谁知回来后，这孩子也……
不说我心疼了，就是我那儿子媳妇也该怨死我这老头子了
杨郎中啊，你千万帮我这孙儿想个法子罢＂
老杨郎中沉默了一下，才道
＂既是吃了两剂药还未见好，我也说不得给他用个偏方……只是这偏方不是验方，只能盼它有效罢＂
那老翁喜道
＂管它是‘扁方’还是‘圆方’，只要管用就行哩＂
＂……唔，那就试试罢
只是，这偏方里的一味药，我这却是并未备下，要劳你自备了＂
老翁一听，又急了
＂这，这药，可是啥难得的稀罕物
要上城里去买
若是要进城，我还得备好牛车去……＂
听着老翁语无伦次的絮絮叨叨，田豆不由想，若是这老翁要进城配药，倒是和自己一样了
不如自己和他好好说说，看能不能蹭个车罢
至于到了城里，身上没钱，不如……
她摸了摸手上的扳指——以前看电视，城里都有当铺的，不如找个当铺典当了这个扳指，换点药费罢……
那个二少爷想必都把这扳指给她了，也不会介意她用来救人吧
虽说人家刚给，自己就典当了，心里是有点过不去；
不过，以后有钱再赎回来就是了
田豆从里屋慢慢出来，见那老翁仍是满脸焦急，手里盘着一团脏布；
而那小儿光着两条腿，露着个屁股蛋子在满地乱爬；
厅堂里散发这一股粑粑的味道……
田豆鼓起勇气，刚要上前说起蹭车的话头；
只听得老杨郎中又道
＂这味药倒不是甚么稀罕物儿，你们自个也可去寻了来……＂
＂啊这就好，这就好
你说说，是啥草药么
最好给我画个图儿，我叫儿子上山去采了来＂
田豆听到这里，心里顿时凉了半截，看来这药在山上能采到，她是没法子蹭车了
老杨郎中摸摸胡子，笑道
＂倒是不用去山里，到水田、水塘边上摸摸，只怕就有了＂
＂啊是啥＂
田豆也在想，莫非是什么水草之类的
老杨郎中继续道
＂古人有一本《医衡汇补》，上面提到黄螺又名田中螺；
它味甘、咸，性寒，入肝、肠、膀胱经；
利湿热，去黄疸，下菌痢……＂
老杨郎中说得摇头晃脑，突然间瞥见那老翁长大了嘴巴，愣愣地看着自己；
便料他也听不懂这些，只得顿了一顿，说道
＂总之，去寻些黄螺来入药罢＂
＂黄螺
那东西得来倒不难——
只是那东西常年伏在湿泥里，怪恶心的
当真有用么＂
老杨郎中抚须道
＂如今之计，唯有一试。
只是这黄螺入药用，个头不宜太小；
咱们这水田水塘里虽然易得，但个头大的不多，你还是得仔细捡捡＂
老翁皱起了眉头
＂这……要有多大＂
田豆听了半天，早已从袖子里掏出那包田螺，拣出一颗，递到老杨郎中面前，道
＂这么大的黄螺，个头够不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