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田螺换牛车
老杨郎中喜道
＂呀，这黄螺个头倒是足够了
你从哪里寻得＂
那老翁见老杨郎中如此说，便也喜道
＂这是……是顾家小媳妇吧
你这是从哪得来的，也教我去找找＂
田豆正了正脸色，严肃地道
＂老爷爷，我不是顾家小媳妇
你那么叫我要生气的
不过……＂
她顿了顿，又展开一个笑容，继续道
＂我叫田豆，你可以叫我田姑娘、豆丫头，都没关系的＂
那老翁和老杨郎中对视了一眼，老杨郎中对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老翁面露尴尬之色，待要说话；
不妨，那光腚的小儿一下子爬到了田豆脚边，抱住了她的腿，嘻嘻笑道
＂豆丫头，豆丫头＂
＂……＂
田豆弯下腰，捏了捏他脸，他也伸出脏兮兮的手，想捏田豆的脸，无奈够不着。
＂这娃儿是你孙子吧
挺可爱的＂
田豆对那老翁道。
＂唉，这几天，被这病折腾得大伤元气了＂
那老翁摇摇头，正要说话，却只听得＂噗嗤＂一声，却是田豆的下衣摆，被那小娃儿扯来扯去，竟然被撕裂了一个小口
老翁忙把那娃儿拉过去，道
＂庆儿，快过来
该打＂
田豆理了理衣摆，见那口子有酒杯口大……
关键这衣服还是那苏府给的，将来她决定要还回去的
只不过，那小娃儿嘴一扁，委委屈屈地跑到一边去了。
＂唉，小娃儿不懂事，田姑娘你看……＂
她见如此，倒也无奈
＂一个小口子，没事儿＂
老杨咳嗽了一声，转回话题，道
＂豆丫头，你这黄螺是哪里寻来的
这么大个头，不常见的。
得来不易罢＂
田豆笑笑，想起在沼泽的惊魂一夜，道
＂确实不太容易。＂
＂啊＂
老翁有点怀疑
＂既是不易，你一个小姑娘家，又是如何得来＂
田豆听了，虽知怀疑是人之常情，但还是有点不悦，淡淡道
＂我捡这黄螺也受了伤，胳膊还包扎着呢＂
老翁面露失望之色，欲言又止，叹息了一声；
老杨郎中看出他想问田豆要那黄螺，只是听说不容易捡到的，又似乎不好开口，便道
＂其实一颗两颗，还是不足以药用，还是得自己多捡些＂
＂她捡一颗尚且说受了伤，那我孙儿的病，岂不是又……＂
田豆想了想，对那老翁道
＂我捡这田螺，倒是捡了一小包，但我本来不是为了药用，而是为了充饥果腹罢了；
既然你急用，我就给了你吧
只是，我有个条件……＂
那老翁本来听说田豆捡了一小包田螺，眼睛便一亮；
继而听到田豆居然要提条件，便又有点迟疑——前些日子，他也隐约听说过田豆的遭遇；
而刚刚又听她说果腹之语，只怕她现状是困苦无比，怕是要借此狮子大开口也说不定。
正当老翁犹豫的时候，跑到墙角的小娃儿突然又哭闹了起来
＂呜呜，爷爷，冷冷……＂
回头一看，那小娃竟是抱着一个凳脚在瑟瑟发抖，缩成一团，脸色发青
老翁忙上前抱起小娃，而老杨郎中也从屋里拿了一件衣服给他裹上，他才好过一点了
田豆见此情景，也觉得这小娃儿可怜
如若是平时，她便送了这一包大田螺给小娃儿也无妨；
只是，现在，她也要救人——田苗的状况，使得她必须借此提出一些条件……
老翁看着怀里缩成一团的孙儿，很是心疼；
他终于不再迟疑，看着田豆道
＂田姑娘，你有啥条件，说说看罢
大家都村里屋后的人，莫要太见外才是＂
田豆听得他这样说，不由微微一笑。
这老翁，说什么＂莫要太见外＂，其实是想说＂莫要太过分＂罢
＂是这样的，我妹妹田苗被蛇咬了；
至今她的药里还缺一味药，我要上县城的药铺配去，想请你帮帮忙……＂
＂唔，是缺啥药呢＂
＂呃……鳖甲两副。＂
＂鳖甲＂
老翁重复着，望望她，又望望老杨郎中。
老杨郎中点点头，却是面色不虞
难道田豆要用一小包大黄螺换两副鳖甲
可是，大黄螺虽然不易得，但是多派些人，多去几处捡捡，回来挑选，未必挑不出一些个头大的……
只不过费些时、费些劲儿而已；
估计派人捡来的黄螺，个头虽比不上田豆手中的，但是大概也能凑合
而两副鳖甲，倒是值钱多了
毕竟这山沟里的田螺，平时也是没人去捡、去吃的，偶尔有小娃子捡着玩玩，实在是贱得很……
这丫头，算盘也打得太精了些
老杨郎中很怀疑自己往日是否看错了这丫头，竟以为她是懦弱憨笨的
老杨郎中暗自这么想着，不妨那老翁一句话问过来
＂杨郎中啊，这一副鳖甲要费多少铜钱＂
＂按去年的价格的话，大概是一钱银子吧＂
＂啥＂
那老翁惊叫了一声
＂一副鳖甲要一钱银子，这个价钱……可是能买肉好多斤了呢＂
你……你还要买两副……咳咳＂
田豆有点无语，这些人能不能听她把话讲完——合着她是要借机狠狠讹人一笔似的
＂呃，你别着急……
其实我是想说，你能帮我借一辆牛车，送我去一趟城里吗
我需要上那儿去配药＂
＂啊，这个……＂
老翁惊恐的语气总算稍微平息了下来
＂这个，唔，不是让我们给你配鳖甲，只是送你去城里吗＂
＂对呀。＂
＂唔，这个……倒是可以。只不过……
你这小姑娘真的有一包大田螺＂
田豆笑了笑，把袖子里笼着的那包田螺拿出来，＂哗＂地一声摊开在桌上，把那老翁看直了眼
＂喏，就有这么多，够用吗＂
老杨郎中点点头
＂该是够了。＂
田豆又问那老翁
＂老爷爷，你看，我把这些都给你，你让人送我去一趟城里，如何＂
＂唔，行＂
那老翁看到一包大田螺，心下安了一半，但还是上下打量着田豆
＂不过……到了城里，你自个能够买到两副鳖甲＂
田豆听他这样说，显然是怕自己买不起鳖甲，还讹上他……
这时，老杨郎中道
＂豆丫头，这样吧，去到县里，找一家名叫’祥云医馆‘的铺子；
我写一封信与你带着，到了那你便交给朱掌柜的；
他与我是旧相识，这两副鳖甲，就当给我赊账吧＂
田豆感激地对老杨郎中一笑，待要说自己去当铺的打算；
只是又一想，贸然说自己想当那把羊角刀，若是他们问来历，倒不好说起——
尤其那苏家二少爷的脾气怪怪的，这老翁又不知底细，只怕惹出是非；
二来，也不知能否顺利找到当铺，换到足够的银子。
因此，田豆还是对老杨郎中道谢，看着老杨郎中写了一封信，接过来带在身上。
＂还是杨郎中妥当，哈哈＂
那老翁放下心来，道
＂我这就叫大牛赶车送你去罢＂
这时，另一个里屋的门帘一响，一个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
＂爹，我也陪田姑娘去城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