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好像记得，那年饥荒，收成都打了水漂……
嗯，我朱大哥那年才十来岁，他饿得没个人样了，又三天两头的生病。
他娘带着他，孤儿寡母的，也是难过……一狠心，就改嫁了！
这一嫁，倒是嫁了个家里有余粮的，但哪知后来，他又会被打断腿赶出去呢？”
朱大妞一边说着，一边难得露出了个忧愁的模样，倒让田豆诧异——原来这夯实妞也不是完全没心没肺呀！
田豆也叹了一声，想起之前朱大妞说，那些人是因为反对那男人和他妻子在一起，才这么惩罚他的——她倒想问问他们为何这么不待见他妻子？
不料田豆还没出声，顾银花倒是猛地一抬头，恨恨地哼了一声：
“可恶！
将来……把那些恶人的腿打断就好了！”
田豆看她脸涨得通红，看起来真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心中惊讶，完全不知道一向懦弱的顾银花竟会为了别人如此愤怒……
朱大妞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得了吧！
那是族长下令的——谁敢动族长呀！
你看他手下那些粗壮汉子……别人不说，就说你这小胳膊小腿，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扒不动，正是俗话说的‘虫子摇大树’——自个不知自个力气小哩！”
“……”
顾银花答不上来，又慢慢低下了头，双手抓着衣角，狠狠攥在手心里。
“噗！”
田豆回味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朱大妞说的是“蜉蝣撼树——自不量力”吧！
“好啦，银花，你也别难过了——将来若是帮得上他们，帮一把就是了！”
顾银花低低地“嗯”了一声……
田豆一拍手，示意她振作一下精神，继续道：
“时辰不早啦，咱们再不动手，要耽误到多早晚啊！
大妞，你找个空旷点儿的地方，把火升起来；
银花，你若是不急着回去，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吧——去把大妞折回来的‘签子’洗干净！
我来给麻雀拔毛、破肚！”
三个人分好了工，就各自忙碌起来……
田豆提着这串麻雀，蹲在溪边，很快拔光了毛——这都是用热水器先浇过一通的功劳……
接着，她掏出羊角刀，利索地开膛破肚，把内脏清理出来抛在一旁；
然后，她又把结团的盐巴，细细地碾碎了，在麻雀肚子里薄薄地抹了一层；
等她处理好这些，发现蛋蛋不知何时爬下了手腕，正趴在那堆内脏上，悠然地嚼咬着……
田豆摇摇头，点点它的脑袋：
“呆会儿有更好吃的——小馋虫，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蛋蛋的黑芝麻眼闪了闪，翻了个白眼，对田豆打扰它进食表示不满——它后退了两步，低头嗅了嗅，避开了一条肠子，向旁边啃去……
田豆静静地等候了半晌，蛋蛋酒足饭饱了，朝她伸伸前腿，似乎在示意她快来接驾！
她这才发觉有点不妙：
“哎，小祖宗，你咋全身爬上去了，这又是血又是屎的，呆会儿都蹭我身上啦！”
无奈，她只得把这小祖宗捉进溪水里，来回摇荡着，让溪水冲刷它……
蛋蛋惬意地肾脏着四肢，划出一道道水波……
田豆看那溪水里不远处有小鱼群，就让蛋蛋趴在一颗鹅卵石上，自己把一些内脏切碎了，丢进水里去……
一时，那些鱼群逐味而来，你争我抢的，倒真好这一口的样子！
蛋蛋顿时精神了，一改懒洋洋的姿势，普通一声从鹅卵石上跳了下去，一头扎进鱼群，就在里面跳起了“秧歌”！
鱼群大乱，纷纷逃逸，把这闯入者撞得东倒西歪！
当然，最后鱼群自然是倒了霉——蛋蛋在身不由己的旋转中，没有忘记它的尾巴功能：
只见混乱的水波上闪现了几次细小的蓝光罗圈纹，这些螺纹的直径大约有排球大；
螺纹内的两只大鱼犹顽强跳离了光圈，而一些小鱼就猝不及防地痉挛着，翻了个肚皮朝天……
看来蛋蛋的目前的电力只能制伏两个手指大的小鱼，再大一点的鱼，即使被电了，挣扎之下也还能拼命逃脱……
不过，今天田豆起先倒没有抓鱼的想法，倒是蛋蛋太自觉啦——为了不辜负蛋蛋的辛劳，她迅速脱了布鞋，踏入水中，手忙脚乱地逮了几只，丢进了空间里……
“豆丫头，你在干啥？洗脚么？”
田豆一手捉着蛋蛋，一手捉着一条小鱼，转身看到一脸懵逼的朱大妞。
“接着！”
田豆把小鱼丢给她。
“原来是捉鱼啊！……”
朱大妞身手矫健地抓住了小鱼，眼睛却紧紧盯着田豆手里的蛋蛋：
“哟，还有一只小王八！——可惜太小了一点，呆会儿烤了，还不够一人一口吃的！”
蛋蛋闪着黑芝麻眼，在田豆手心挠了挠，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把那堆麻雀捡到你生火的地方去！”
田豆从溪水里踏出来，一边让蛋蛋趴回手腕上，一边提了鞋子：
“你别满心都是吃，成不成？
这是我养的小乌龟——宠物，懂不懂？“
“乌龟？宠物？又不能跟狗一样看家，又不能跟猫一样抓耗子……养来干嘛的？”
“玩。”
“玩？噢，跟县城那些老爷一样，养个鹦哥，到处溜那种吗？
不过这东西黑乎乎的，不如鹦哥好看，又不像鹦哥一样会说话，有啥好玩的？
不如吃了罢……”
“……”
朱大妞念叨了一路，直到来到火堆旁，田豆威胁说，她再惦记小乌龟的话，今后都不给她做好吃的了，她才住了嘴。
田豆让顾银花拿过签子来，用羊角刀削尖了一头，让她们把光秃秃的麻雀撑开，一只只串起来，架在火上烤；又嘱咐她们要不时翻面，免得烤焦了；
不多时，麻雀被烤出了油水，肉味儿飘了出来；更兼有时几滴油水掉进火里，嗞嗞作响，阵阵飘香……
朱大妞一边动作，一边肚子乱叫，嘴边口水滴答；
而顾银花则是一边咽口水，一边东张西望，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好了没？好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