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灯光忽闪忽灭,来人小心地提着一盏灯。
“咚咚”
“咚咚”
老旧的木门露有缝隙,里面倒是什么也看不清,只能隔着那道门闻到腐朽的恶臭。
来人不慌不忙地敲着门,她似乎很有耐心,也不开口只等着屋子里面的人先说话。
“是……你,你是来看我笑话?”
嘶哑的声音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与其说是愤恨厌恶,更像是压抑着的愉悦。
玲珑笑而不语,看着宋乐琦扒在门边的缝隙上,她嘴角微微勾起,弯下身来直视着这个曾经迫切想害她的人“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宋乐琦原本瞪得吓人的眼睛猛地一下睁得更大,她嘴角抽搐起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今天是元宵佳节。宋姐姐,不会忘了吧!”
玲珑收起脸上的笑容,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宋乐琦“想必姐姐一定很失望,我没死呢!”
“贱人……是你陷害我。”
宋乐琦猛地用手一推,可那看似破旧的老木门却牢牢立在那,稳丝不动。
玲珑毫不犹豫地转身,她丝毫不理会背后人的怒气,谁输谁赢都已成定局。
“姑娘,咱们现在该回去了。”
丝丝神色自若,连忙上前扶住玲珑。
玲珑微微抬了抬下颌,眼神游离,略微矜持地开口“是时候了,走,咱们回去。”
丝丝也不问刚刚发生了什么,玲珑自然更加不会说。
“等等,咱们去大门口守着。”
玲珑侧过脸,轻声问道“那边你派了人守风?”
“是,若是姑娘不愿,那边就是瞎子聋子。”
丝丝点点头,如实回答。
“挺好,本来我也不习惯有人在我身边插双眼睛。”
玲珑挑了挑眉,语气似是赞赏。
“只是奴婢不明白,姑娘现在为什么要去守着侯爷?”
“怕他不来呀,呵。”
玲珑若有所思地开口,眼神却放空了一半,语气里夹杂着淡淡的惆怅。
怎么会,丝丝刚想反驳,却又想起近日传来的坊间消息。
“瞧瞧,咱们这侯爷可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我现在不就像当年的宋姐姐了。”
玲珑眉头一蹙,想起这院里的人,就没一个不是心思多的,能让她真正放心的也只有她身边的丝丝。
“姑娘,这日子虽说过得,可未免太难了些。”
丝丝也由衷地叹了口气“也不知,姑娘这“病”还要病多久!”
玲珑心里拎的清,知道该想法子“治好”这病,可心里就是嫌麻烦“能拖就拖,总归他们要搭戏台子,附和就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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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年当中最热闹的一个晚上,红灯笼粉灯笼花灯笼都齐上阵,人们都是以群结队,稍不留神,结好伴的俩人就会被人群冲散。
谢茗堂揽着玲珑的肩,她正好顺势倚在男人宽阔的胸.膛。
街上玩杂耍的,耍戏法的,甚至摆张台子就在那唱戏的都有。
男男女女,大人小孩的欢呼声让玲珑短暂性地出现了耳鸣。
“是不是很闹,不是我说你,身体不好还偏偏要跑出来。”
谢茗堂低下头,伸手小心捂住怀里人的耳朵。
玲珑下意识抬头去看谢茗堂,人没看到,倒是磕到了自己的头,连带着谢茗堂也发出一声闷哼。
“侯……夫君。”
玲珑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她脑袋倒是真疼,不像撞到了人更像撞到了面墙。
“哎。”
夜里虽然有灯火,却也看不清人的脸,更何况玲珑是站在谢茗堂前面,自然也就不能发现他此刻眼睛弯成了月牙形,脸上的笑意是遮也遮不见。
“其实,我从来都没看过这样的元宵节,我很喜欢这里的热闹。”
玲珑似乎被灯笼闪花了眼,有一刻心底放下松懈。
“我知道,”谢茗堂如墨似漆黑的眼眸似乎也被这样的夜点亮“娘子,你喜欢什么样的花灯,为夫为你挣一盏回来可好?”
“夫君,”玲珑转过身,刚准备开口婉拒却变了一番话,她脸上笑意浅浅指向前方“我喜欢那盏锦鲤琉璃灯。”
“今日倒是意外,没成想娘子还是一个孩子心性。”
谢茗堂贴近她耳侧,话里摆明着就是为了打趣她。
“那玲珑在夫君这儿,留下的可不是什么好印象。毕竟我既不温柔又不贤淑,那夫君看上的可是这张脸?”
玲珑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挑起眉,就等着谢茗堂回复她。
谢茗堂也没想到玲珑居然反过来套话他,饶有兴趣地盯着玲珑“啧,娘子这是吃的陈年老醋,难怪我闻着就是酸。”
“那,侯爷愿意回答小女子吗?”
玲珑昂着脑袋,似是就等着谢茗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