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同太子妃走近兴庆殿的时候,正巧遇到一名宫女将昨夜送到兴庆宫的乳猪送出兴庆殿。
听宫人说太后昨夜赏赐了自含章殿送来乳猪的小太监十两黄金。
看着宫女手中的托盘,太子的神色开始变得不怎么好看,那种感觉就像被人窥见了隐私。
太子很不自然的走进兴庆殿,面前的一切让他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今日注定是一个极不平常的日子。
肃穆的兴庆殿中宫人们以一种十分平静的态度来迎接将要发生的一切。
连日以来的辛劳让太后感到体力不支,日渐虚弱的身体让她不得不及早的将身后的事宜安排清楚。
炎热的夏日,太后身着厚重的祎衣衣冠,强忍着病痛于大殿中正襟危坐。
太子夫妇跪伏在御座之下,太后并未令他们起身,只是动了动自己右手的食指。
姑母遂以沉稳的声音宣告太后的懿旨:“即日起,一切后宫事务命皇太子妃悉照旧时通例办理,准以内侍省印行皇后事。”
而后太后以一种十分虚弱的声音向众人口述,由杜司徵代笔书写了另一道懿旨:“命原提调尚宫左筱入东宫任都提调尚宫,秩正二品。”
“著派至密尚宫左筠、都提调尚宫左筱、提调尚宫左童三人协理后宫,尔等须长奉正朔,尽心辅弼。”
我等皆奉旨称是,“奴婢谨遵太后懿旨。”
我想此刻太子的心中是忐忑的,一个名不副实的太子要在一个掌握大权的女人手中过生活,尤其这个女人是他的妻子,这是任何一个男人都绝对不可能忍受的。
但是太后又用姑母、姑姑同我将他牢牢钳制在了东宫,纵心有怨怼也无计可施。
太后没有再同他们讲话,动了动左手的食指下了逐客令。
待太子夫妇退出了兴庆殿,太后将目光转向了杜司徵,杜司徵会意将手中的笔交到了太后手中。
太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写下了她人生中最后一道旨意:“旨,若他日惠妃江氏有结党篡政、危害社稷之举,准以此诏赐死。”
太后亲眼看着姑母将太后的玺印盖在黄绢上方才闭上了眼睛。
终于,沉寂在众人心底的悲伤以一种歇斯底里的哀号被释放出来。
哀号的声音惊动了章怀太子妃,待她疾步闯入兴庆殿的时候太后已然没有了呼吸。
白映雪以一种近乎痛苦的声音命杜司徵火速将此事告知陛下,一面又试图控制兴庆殿。
虽然有很多人并不认同章怀太子妃这样的做法,可是又不能出面阻止,只能被其裹挟。
太后的遗体被移入寝居,一切都要待陛下裁夺。
我们能做的唯有哭泣。
“太后走之前可有话对朕说?”
姑母近前,看着太后,平静的说:“太后走的突然,未及留下对陛下说的话便离开了。”
“太后曾言,先皇梓宫安奉已久,卑不动尊,不与合葬。朕不希望太后远葬便于朕之陵寝附近择一福地,再行安厝。”
仅仅时隔一年时光,陛下连遭丧母、丧子之痛,精神已十分萎靡,轻扶着隐几坐在太后的床边,默默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