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阳靠在车门上抽烟,一见乔睛出现,立马丢了烟蒂上前,看看她的脸色,欲言又止。
“你先回去,我想自己走走。”乔睛的表情让人琢磨不定,眉心里拢起了几缕若有所思的皱痕,唇角微抿,春水般的眼眸中似有暗光闪烁。
罗阳想了想,还是没说话,乔睛已经一个人走到街角去了。
“看吧,”他貌似自言自语:“老样子。”说完又笑。
车门打开,出来个黑色身影,似乎也在笑,但脸部隐进夜色里,看不清究竟如何。
“你先走,这里有我。”丢下这话,黑影跟上了乔睛。
罗阳笑着摇头,上车掉头,绝尘而去。
乔睛生平第一次全身冷透,身不由已地被肾上腺素裹挟着,漫无目的不停向前走去。她能听到耳边静静的风声,还有胸膛中心脏急速跳动的声音,大脑一片空白。
身边行人来来去去,擦身而过时不免都对她有些好奇。
小姑娘脸白成一张纸,嘴又绷得那样紧,黑眼珠大得能吞人,有种洋娃娃生气的可爱感,但又眉宇间又极清冷,就算是娃娃,也是高岭之花类型。
甚至有个愣头青当她是新出道的某位偶像,掏出手机欲偷拍下偶遇的证据。
不料迅速被人拿下。
“你,”愣头青吓得一哆嗦,看清面前之人后,又发起愣来:“咦?怎么你看着这么面熟?”
现在的保镖工资一定给得不低吧?看这一身笔挺的西服,暗处也闪着幽光,料质极好,打眼过去就知不是普通货色。
五官轮廓更是惊人的熟悉。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看的人都给人面熟之感。
那人直接无视愣头青,当他是个bug,挡回手机便继续向前。
愣头青喃喃自语:“是不是在拍戏啊?”瞬间狂喜:“呀,那我岂不是也上了一回大屏幕?”
乔睛对身后所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只是抱臂埋头向前,刚才郑玉给的信息量不大,但十足的冲击力,让她不得不好好消化。
如果对方说得是真的,那怪不得袁一航高升的速度那么快,而他升职却依旧不快乐的原因,也就呼之欲出了。
不过这些事,跟方维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下午自己去了投行,晚上郑玉就收到消息?她明明不再上班,明总监却还是让她防着自己?
究竟里头有什么枝节?!
路口的人正在等红灯,乔睛没细想也跟在其中,但她想得入神,绿灯亮起人都走光,她还在原地没动,等到想起要走,已经来不及。
一脚迈出就挡了车道,右拐的司机不满地瞪她,若不是看她娃娃一样的脸,非得骂人不可。
乔睛想退,但退也不容易,人行道上的石坎好像跟她有仇,本来神思恍惚脚步就不稳,后跟掂上去,呼啦一下就滑出半边。
乔睛心叫不好,估计扑街之势已不可挡,然后命运奇妙,就在她准备迎接冰冷石面的**时,一双有力的手牢牢环住她的肩膀和腰身,她落入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里。
男人清冷的气息瞬间笼罩住她,还带着丝丝点点好闻的青草气,放在她肩上的手臂柔韧有力,轻松将她托拥到安全地带。
“果然是小拧巴,犯错也犯得如此执着。”
不知是他的声音或是语气,也可能是味道甚至说话的用词遣句,总之乔睛电光火石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真是这个人再次救了自己。
“怎么是你?”
方维滞了一瞬,骤然失笑:“当然是我。”
乔睛看着对方英俊的脸彻底舒展,紧揪了一路的心也松了口气,但随即回紧:“不可能?!你怎么在这里?他们放了你?事情解决了?这么快?明总监怎么样呢?”
方维漆黑的眼睛里,有淡淡的璀璨的笑意:“能不能别这么快直接跳到结论?”
乔睛发急,马上想从对方怀里站直以便更好辩论,不料脚踝一阵钻心的疼,身子一软,又滑了下去。
方维反应极快,长臂一勾,就将她扣进了胸膛里。
“能不能别再玩这种游戏?”他的声音几近耳语,贴着她头顶送进耳朵里:“我心疼。”
乔睛脸腾地一下烧起来,心却软了,脸贴在他干净的衬衣上,不由自主吁了口气。
“你不在,我也心疼。”
方维将她揽紧,低头,吻了上去。
罗阳根本没走远,绕小区兜了个圈又回来,远远跟着方维,直到看见街口这一处绮丽风景。
他咧开嘴笑,摇着头猛拍方向盘一把:“妈的!早知道就不这么早结婚!多谈几年恋爱才有劲!”
街口人渐渐变多,看热闹的哪里会错过如此美好的一幕?大家都跟刚才愣头青一样当这里是在拍戏,帅哥美女,偶像必备,于是笑嘻嘻掏出手机,欲在朋友圈里分享这难得的神奇。
罗阳撇了撇嘴,笑了笑,轻轻按了下喇叭。
方维并不抬头,左手轻托,将怀里女人打横抱起。
乔睛整个人都在他的怀抱臂弯里,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微的晕眩,周围视线多得让她身不由已发烫。
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
好吧,他们喜欢看偶像剧,就让他们看好了,紧张的都市生活,谁还不想放松一下呢?
到车上坐定,乔睛一下认真起来:“方老师,好好说话行不行?”
方维斜斜靠在车门,一脸无辜地举手:“我从来都是好好说话的。”视线低落:“你的脚踝还好吧?以后好好走路行不行?”
乔睛努力摆出不妥协脸:“现在不是谈论我的时候,我想知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方维还是很无辜:“你在这里啊?所以我就来了嘛。”
回答得理所当然,简直无懈可击。
但是乔睛依旧很不满意。
“我的意思是,你难道不应该在,”她转转眼珠,找不到合适的说法,只好换出另一种说法:“你就这样出来了?”
方维忍住笑,虽然他真的忍得很辛苦,但最终结果是,他俊朗的面部波澜不惊。
“我一直没在里面,什么叫出来?从哪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