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疯子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她脚下,眼一闭,砸吧了下嘴,继而打起了呼噜,乱糟糟的头发胡须糊了满脸。
尹子思端详了会儿这疯子的脸,忽然“咦”了声。
那边士兵见酒疯子睡死了,没伤着谁也没碍着谁,唯独似乎吓到了个女人,又见是个大恒人,多看了几眼,撇撇嘴骂骂咧咧走了。
尹子思蹲下身,拨开酒疯子的头发,讶然一声:“道士?”
竟是那多日未见、萧楚汐的师父玄静老道人!
他怎么成了这幅模样?
酒楼里商队伙计听到声响匆匆跑出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尹子思指着老道士道:“劳烦你们帮个忙,给这人安置个房间。”
商队伙计不明所以,尹子思只说她认得此人,没再多说,伙计嘀咕了句就去搬人了。
安置好老道士,尹子思捧了水给他粗粗打理了下脸,好歹露出原来那张模样算得上清爽的面容。
老道士满身酒气,也不知究竟灌了多少,尹子思等了会不见他醒,而她这正好也有血玉的问题要向他请教,暂且留在酒楼等他醒来。
老道士这一觉直睡到日落西斜,尹子思再过来时他竟还没醒的迹象,忽而困意上头,干脆支着头坐
在桌边小憩了起来。
迷迷糊糊间,听到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又缓缓睁开眼。
这一瞧,有些傻眼。
刚才还跟个乞丐是的老道士此时已经改头换面,不仅脸干净了头发扎齐整了胡子捋直了,原本沾染了满身尘泥的袍子也焕然一新,捆着绑起来的大广袖放下来,俨然又是是尊仙风道骨的老神仙。
老道士捋着胡子笑道:“小丫头,许久不见了。”
尹子思呆呆打量他许久,这老道士不会真是个神仙?
“道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道士老神在在道:“老道云游四方,在哪里都不奇怪!”
尹子思倏地心下一动,问道:“道长可知楚汐被人拐来了桑池?!”
“…”老道士静默了下,这拐来是个什么形容,他那徒弟无能到这种程度了么!
闭上眼掐手指,点了几个来回,睁开眼道:“我那徒儿这一生中有两个劫…”
“这个我知道,他曾说与我听过!”尹子思道,“道长的意思是,眼下正是他第一个劫?”
老道士摆摆食指:“非也,这是第二个。而那第一个的因便是你,不过你既已从轮回中挣脱出来,我那可怜的徒儿也算是成功避过了一劫。”
尹子思心下大撼,试探着问:“道长所说的轮回是指…”
“欸~这是天机,不可透露。”老道士眯眼,指了指她,又指向自己,“你不可,老道也不可。”
定下心思,尹子思转而又问:“那关于这第二个劫,道长可有何提示?您如此神通,想必也不会看着自己的徒儿身陷险境。”
老道士斜睨她一眼:“诈我也没用!不过老道可以告诉你,这第一个劫你是因,第二个劫——你是果,若要了解此事,还需你自己去寻找。”
尹子思还要问什么,老道士又开口道:“老道掐指一算,线索即日将送到你身边来。”
她面上一喜:“当真?”
“老道算的,从来没有假的!”老道士抬掌虚推,“好了,此事老道言尽于此,你可还有别的要问?”
尹子思想了想,自脖颈间取出血玉,递给他。
“道长可知道这血玉出了什么问题?”自从上次在宫中吸收了第二块凤栖石,红红确实出现了一次,可那之后,血玉又恢复了死气沉沉的模样,不论她如何输送内力,都没有任何反应。
老道士看着玉石的目光一顿,缓缓伸手接过玉石,尹子思莫名从他的动作中竟感到了郑重和珍视。
那一点迷惑转瞬而逝,老道士兀自拿着玉石对着夕阳余晖团团照了好一会儿,不知看出来什么名堂。
在她按捺不住正要发问时,老道士转身将它丢了回来,尹子思堪堪接住,只听他道:“放心,没什么大碍,只是力量暂时用尽了而已。”
“您是说,它会自行恢复?”
“倒也不然——这样,你再把它给我。”老道士伸手,尹子思依言又将玉石交回给他,只见他将玉石置于掌心,双手交错合掌,下一刻,有道强劲且与众不同的内息自他掌心迸发而出,连一臂之外的尹子思都能清晰感觉得到。
片晌后,老道士收力打开手掌,尹子思惊奇地看到,玉石中那原本暗色毫无生气的血丝竟然又回到了朝气蓬发的血红,细看还能看到其间小幅的浮动。
尹子思欣喜地接过玉石:“它这是好了…”
“别高兴太早,”老道士打断她,“它不过是能动一动罢了,从前能做的现在照样不行。真要让它恢复如初,还需最后一块凤栖石。”
“啊?那我…”
“这个你不必管,老道大约知道那块凤栖石在何处,交给老道便好。”老道士信誓旦旦道,随即又摸了摸下巴,“不过,老道给它加了点另外的能力。”
尹子思疑惑:“什么能力?”
老道士神神秘秘:“之后你自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