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他们,在这府门外,尚且还有五百兵将呢,既然不能带领着逸王府的精锐们在明面上直接与之对抗,那么她就没有任何的胜算。
莫约,凤九歌也是料准了这一点,才会安排的这么精密。说到底,也算是情之一字误人。
倘若是当初,倘若是还未动心的那会儿,便是再没有任何的顾虑,即便是再大的牺牲跟理由,也别想让她轻易交出自己的性命。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是现在,却完全不一样了,有了牵挂,便是最大的软肋,提及轩辕逸诺,凤茗依忽然发现,倘若是能用自己的死来换取他的前程,竟然……也是愿意的。
果然,历来情之一字,才是最蚀骨的毒药,生生都能改变了一个人的本性。也不知道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后可否体验过这样的情感,竟然能借以操控人心。
淡漠一笑,恍然之间,也就有那么几分释然了。其实,这样也挺好,就是可怜了花弄影,他前前后后那般的奔波,便是为了自己这条性命。
不成想到头来却依然还是一场空,想必定然会恼怒至极。还有轩辕逸诺……
那个人,简直不能想,才稍稍一动念,就是诸般的不舍。为了避免在这最紧要的关头失了最后的勇气,凤茗依逐一散去了所有的思绪,面无表情。
看得那太监也跟着收起了脸上的讪笑,反而递了酒杯过来。
“娘娘,请。”
不再理会他,凤茗依直接拿着酒壶对准自己,仰头。在众人各色的眼神中,直接将整壶一仰而尽。
所幸那酒壶做的精致,并不大。里面的酒液也就几口而已,并不难下咽。
还好,莫约也算是看在同一个凤字的关系上,凤九歌让人选的毒药还算是过得去,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加上有了酒气的遮盖,也并不让人难以接受。
反而随着那股子冰凉的气息顺着食道一路往下,她整个人反倒是骤然看开,觉着轻松不少。
不同于她的释然,逸王府的那些下人们,几乎就要控制不住冲出去了。
饶是被压制着勉强忍住,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只是当着宫中来人的面儿,也不敢就明着哭,只能个个捂着嘴巴啜泣,一时之间,显赫一时的逸亲王府前院里,满是一片悲凉。下人们面带悲戚,任凭眼泪肆意地流。
得到消息匆匆赶来,从正门侧门后门进不来,几乎都用上了翻墙绝技的花晴,人才刚刚出现,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整个人当即傻住,半响愣是没有丝毫的反应。直到眼睁睁地看着站在中央的那个人,翻转手腕,将手中的酒壶倒置,让那班子太监们看清楚里面已经完全空了,而后随手一摔,瓷器破裂的声响传入耳中时,这才堪堪回过了神来。
尚未开口,眼泪就先下来了,勉强出声,嗓音也是沙哑的不成样子。
“主子……”
凤茗依闻言回眸,便看到了正一脸震惊地站在不远处,满眼的不可思议的她。气喘吁吁的样子,明显是刚刚才回来。
而且看那样子……
好歹也是多年的情谊了,莫约她的难受,要比其他人来的更加浓烈一些罢?
见着花晴,凤茗依心中始终都被刻意忽视掉的那股子伤感,这才隐隐浮现。却也没有第一时间就对她多说什么,而是转向了那太监。
“公公可是看清楚了?如此,便能复命了罢。还是说,太后也有旨意,要让你务必看着
我毒发身亡才成?若当真是如此,这就让人去备饭。”
**裸地在赶人,要是别的地方,遭到这样的对待,那太监早就怒了。不过这会儿,思量这里毕竟是逸王府,有什么气,也只能忍了。
当下也并不多话,拱拱手便转了身。
“奴才告辞。”
随着他一句,一行人这才浩浩荡荡地离去。而维持着凤茗依一直站在这里的那股子底气,也莫名就没了,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摔倒。
幸好花晴抢先一步过来将人给扶住,一双眼中除了泪意,还有被气到义愤填膺的通红。
甚至连句话,都说不完整了。
“他们……他们……也未免太过分了,我……”
“罢了。”
既然已经如此,多说也是无益。并没有什么精力去安慰她,凤茗依面色维持的很自然,一点儿也不像是刚刚才饮下一壶毒酒的样子。
“花晴,估计还得需要你再出去一趟,打听打听凤东府的情况。适才那太监的话,我听着有些不大对劲。”
“可是主子,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您……”
“听话,快去。越到这个时候,越是不能大意,指不定就会有大消息。至于我,你也别太担心了,应该还没有那么快,倘若是你的动作足够利索,说不定……”
还能见着我最后一面。
这话多少有些伤感,莫说是凤茗依突然之间就不想说,便是说了,花晴也未必能有那个勇气去听。
察觉到不对,便急急开口打断。
“是,主子,我这就去。”
一日是主子,便是一辈子的主子。既然当初认了,那么有生之年自然也便不会背叛。是遗愿也好,有惊无险也罢,既然她已经吩咐了,就自该努力起完成。
说完之后,花晴一个眼神示意,很快有小丫鬟从地上爬起来,要代替着搀扶。不过,却被凤茗依给拒绝了。
“不用,还没到那种程度。就是适才站的时间稍微有点儿长,脚麻了。”
并不是托词,这倒是实话。脚麻是真的,暂时没有什么不适,也是真的。只是越是真,花晴的心底,就越是有了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悲恸。
她原本匆匆赶来,只是为了要确定一番,到底是不是真,到底是为何。
关于逸王中蛊一事,根本的缘由安庆帝一早便知晓,怎么会在眼下这种拨云见日,危机都过去的时候,突然就下了这样的旨意来?
可是面对着自家主子那一脸的肃穆表情,突然之间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圣旨不能是假的,此时正被府中小厮捧在手上。赐下来的酒,也是真的,毕竟刚才她也亲眼看着主子喝了,只是差了那么一步,终究没能赶得上阻止。
想来,宫里的人也不会无聊到那种程度,没事儿干故意玩一出这般的闹剧。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可问的?
转身奔出去的时候,一直隐忍着没掉出来的眼泪,最终还是没能憋回去。望着她一边跑一边背对着自己抹泪的动作,凤茗依缓缓叹了口气。
花晴是小问题,真正的大问题还是畅音阁那位。可惜她却没有办法逃避,只能面对了。
也不知道此刻的畅音阁,都已经闹成什么样子了,真是,明明受罪的是自己,说不定下一刻就要挂掉了,还不能省心,也是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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