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大山深处走着,赵雨朦沿途都很谨慎,在一没人的山沟,她采了些野生芋头的大叶子,把那个大号枕头给包了起来。
再往山里走,就人迹罕至了,如果还以一个女孩子的形象行走在山间小路上,一旦让人发觉,就会引起很多猜测和传闻,这样对她非常不利。所以,最后这段路,她要么变回狐狸的原形从林间的小道上跑回去,要么就用法力遁形蹦越从空中回去。
现在的问题是,那个大枕头比狐狸的身形大多了,狐狸没法叼在嘴里,再加上那十几个土鸡蛋,都限制了她以狐狸的原形跑回去。最后,她决定遁形蹦越回去。
这时遁形蹦越,必须考虑一个问题:那个大枕头,是不能被隐形的,如果不做伪装,就会出现一个怪异的想象,一只色彩鲜艳的枕头在两个山头间做抛物线运动。
这是绝对不能犯的低级错误。所以,就要用绿色的树叶把枕头包起来,蹦越时因为和周围的环境色彩一致,加之滞空时间不长,是很难被发觉的。
很快,赵雨朦遁形蹦越到了“家”所在的那个山头,一落地,她就急急跑到栖身的那处山崖。
拿出一把随身的小刀,把大枕头从中间划开,露出了白白的棉花,这样,大枕头就成了一个小“睡袋”。做完这一切,赵雨朦又显回狐狸的原形,蜷缩在这个创意的小睡袋里。
嗯,又暖和又舒适,挺好!狐狸打了个小哈欠,满足极了。
不知不觉中,太阳落山了,周围的一切慢慢地被黑暗笼罩。
虽然有了睡袋,没了昨天那沁人的寒气,但是,漫漫长夜,孤寂是很难排除掉的。
蜷缩在睡袋里,回想起白天在集市上碰到的那对父子,狐狸心里有了小小的成就感,想着想着,思绪就转到了十几年前救了自己一命的那群小伙伴身上,狐狸问自己:强子、丫蛋、二狗子、铁蛋,他们都还好吗?我该怎么样才能找到他们呢?又该怎样表达我的谢意呢?
良久,思绪又从救命的小伙伴身上转移到老相和龙翰诚的身上来。
也好,在这寂静的夜晚,我可以静下心来,好好梳理下自己的思路,推测他俩的身份,判断他们的意图,看他俩对我有没有危险,或者,我们能不能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狐狸趴在枕头睡袋里,望着黑魆魆的山林,思量着。
赵雨朦是被老相看穿身份的,可此时,狐狸却更想搞清楚龙翰诚的来头。因为他冲动、孤傲、火爆……全都是容易发生冲突的个性。
按说,推测出老相的真实身份就可以了,他俩是父子,老相是什么精怪,龙翰诚自然就是什么精怪了。可狐狸的天性就是多疑,此刻,它疑心他俩不是一对父子:长相差别太大,一个器宇轩昂仅仅瞟一眼就忘不了,一个普普通通即使打过三次照面还是让人记不起来;而且,脾气性格也迥异不同。
这也太不像父子了。
没有线索,狐狸只好用最笨的办法一个一个去排查。
狗熊怪?不像,龙翰诚没那么笨;野猪精?也不像,龙翰诚的牙齿又白又整齐也不爆牙,和野猪精完全不搭边;大象精?不大可能,龙翰诚没那么皮糙肉厚。
龙翰诚会不会是一只千年的豹子精呢?嗯,有可能。狐狸对豹子是再熟悉不过:身材修长、动作敏捷、奔跑速度快。这些特点,龙翰诚身上也有。那次在人民公园相遇,龙翰诚拿着她的那把汉剑舞了套剑术,动作就敏捷得很。
尽管觉得龙翰诚很有可能是豹子精,可谨慎的狐狸并没有就此下结论,它知道,轻率的结论往往会误导自己。
一想到龙翰诚冷漠表情居多,狐狸又在脑海里对比着:什么动物冷漠无情?呀,他不会是……冷血动物修炼成精的吧?
冷血动物,作为纯粹的狐狸,是没有这个科学概念的,可作为在省城生活了快一年的赵雨朦,却是知道的。
冷血、冷血。狐狸头脑里不断地冒出这个词,也不断地隐现出龙翰诚那张很少笑的脸,不自觉地,它就把这两者联系在一起,在这样的暗示下,狐狸回想起一件事来。
警犬大黑被一拳打趴后,龙翰诚伸出手去拉倒在地上的赵雨朦,刚接触到他的手时,赵雨朦有种凉凉的感觉。事发当时,因担心自己的身份被大黑扑咬而暴露,赵雨朦忽略了这个细节。
现在回想起来,狐狸心里一震:蛇是冷血动物,龙翰诚很有可能就是蛇精!
这个主观判断一出,很多相关的东西跟着在狐狸的思维里出现。
蛇修炼成精化为人形一般来说:女的漂亮男的帅气。
这个概念来自于电视。
《白蛇传》里,白蛇娘子、小青姑娘都是漂亮女子;《西游记》里的那个被孙悟空一棒子打死的蟒蛇精,也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帅公子。
帅得没地理、风度翩翩、冷血,这三个词让狐狸更加相信,龙翰诚是蛇精的可能性非常非常大了,比豹子精的可能性还要大。
蛇精?如果龙翰诚是蛇精的话,那,他具体会是什么蛇精?蟒蛇精、眼镜蛇精、蝮蛇精、菜花蛇精、……狐狸排着队地猜测着,心里不停地念叨:菜花蛇、菜花蛇……
狐狸多么希望龙翰诚是只菜花蛇精啊!——菜花蛇温顺,菜花蛇精,好对付。
可,一拳打死威猛的警犬,那是菜花蛇精干的事吗?
想到这,狐狸又沮丧起来,在心里暗暗地祈祷:龙翰诚,你可千万千万不要是眼镜王蛇修炼成的精啊。
在残酷的野外生活了上千年,狐狸当然知道眼镜王蛇的厉害了,比眼镜蛇还厉害。有这样的认知,它自然不希望碰到一个让自己毛骨悚然的对手——眼镜王蛇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