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太阳爬上山顶时,狐狸才从睡梦中醒来。有了枕头睡袋御寒,一晚上睡得还不错。虽然猜测龙翰诚是只眼镜王蛇精,让它寒意顿生,可暖烘烘的睡袋还是让它睡了个舒适的觉。
狐狸对着太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咂吧了下嘴。睡袋边那十几个土鸡蛋映入眼帘,它感觉有点饿了,可它并没有想去吃那些土鸡蛋,因为,那是为小糊涂虫家准备的。
狐狸把土鸡蛋分成三份,叼着其中的一份跑下山崖。
栖身了十几年的“家”现在是果子狸一家的“家”了。在这个曾经的“家”外,狐狸把那几个土鸡蛋放在小路边,看着洞口心里道:小糊涂虫,我给你们家送好吃的来了。你的小宝宝要吃有营养的好东西,这样才能快快地长大。
其实,狐狸很想把鸡蛋送到洞里去,然后再看着小糊涂虫一家吃的。可是,一想起前两天小糊涂虫抓伤自己的情形,它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怕被别的动物偷吃,狐狸趴在不远处的草丛里,照应着。
等了很久,小糊涂虫才从洞口出来。当看到那几个鸡蛋时,它又兴奋又疑惑,不停地查看四周,很小心地观察着那几个鸡蛋。
小糊涂虫,不,大笨蛋。狐狸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心里直笑:几个鸡蛋而已,又不是炸弹,你那么小心干什么?
小糊涂虫左闻闻右嗅嗅,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它“吱吱”地直叫唤,很开心的样子。没一会,另外那只果子狸也跑出洞口,两个小家伙脑袋凑到一起,好像在商量什么,过了会,它俩就把那几个鸡蛋都叼回了洞里。
看着小糊涂虫它俩把鸡蛋叼回洞里,狐狸钻出草丛往山下跑去。山里太冷清,它要去逛集市。
……
冬末,阳光明媚的日子真不长久,回到“老家”才过了一天风和日丽的日子,转眼就阴天了。
早上从睡梦中醒过来,狐狸抬头看了看天空,阴沉沉的。
呀,要变天了。狐狸打量着这处栖身的山崖,感觉这儿只能遮挡小雨,要是雨下得大的话,得另外想办法,要不然雨水会随风斜飘进来。
狐狸决定早点到集市上去买块雨布,以备挡风雨用。
叼着第二份鸡蛋放在果子狸居住的山洞外,为了赶在下雨之前把雨布买回来,狐狸没有像昨天那样守着,返身往山下跑去。
集市上的人也没平时多,人们都预感到今天会下雨。
赵雨朦在集市上选购了件雨披后就匆匆赶回了山里。
阴沉沉的天空合着大山里特有的寂静,很是压抑。
透明雨披被赵雨朦用树枝支了起来,一忙完,她就快速显回了狐狸的原形。
即使在这人烟罕至的深山老林,她也非常谨慎,不允许自己留下任何蛛丝马迹。那件雨披是透明的,很难发觉;挂雨披时,她的动作非常麻利,挂好后立马就显回狐狸的原形。这样做都是为了不让人们发觉:深山老林里居然还有人呆在山崖上。
黑沉沉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会下雨,狐狸只好呆在这个狭小的栖身之所,不敢跑远了,怕碰到滂沱大雨,它也没地方可去,大山里到处都一样孤寂。
一整个白天,狐狸大多数时间都是趴在枕头睡袋里,这让它有些烦躁不安。期间,实在太无聊的话,它就跳下山崖,到山脚下溜达一小圈。
时间在极度无聊中慢慢地流走。
傍晚时分,阴了一整天的天空似乎没了耐心,“哗哗”地下起了雨。因为早做了准备,在这处凹进去的山崖里,狐狸没有受到大的影响,只是感觉刮过来的风有些冷罢了。
雨越下越大,没多久还刮起了大风。
雨不停,风不止,狐狸心里暗暗叫苦,它低估了这场雨。
大风把雨披刮得“扑棱棱”直响,如果不是在树枝上打了结,只怕早就被大风吹跑了。雨也借助风势飘了进来。为了躲避,狐狸不得不往里面挪,可地方就那么大,最后都紧贴着崖壁了。即使这样,也逃不过狂风暴雨的淫威,顺着崖壁上流下来的雨水,没多久就慢慢把这个栖身之所给渗湿了。
后半夜情况越来越严重。大风持续不断刮着,那件雨披已经完全失去了挡雨作用,雨水大量地斜飘进来,没一会,狐狸的身上、那个大枕头全都湿漉漉的了。
唉,还是人类聪明啊,知道造房子来遮风挡雨。身处这样的境况,狐狸想起人类社会那鳞次栉比的大厦,想起冬暖夏凉的商场,不由得感慨起来。
狐狸没办法入睡了,不时刮过来的风,让它只打寒战。它也不时地站起身来抖动身子,以便把飘在身上的雨水给抖去,同时也靠这种运动产生一些热量以驱赶身上的寒气。
在狂风暴雨中,长夜越发地漫长越发地难捱了。
牙齿微微打着颤,狐狸无奈地看着漆黑的夜空,心里默念不已:雨快点停吧,也不要再刮风了,冷死我了。快点天亮吧,太受不了了。
一丝痒痒的感觉在狐狸鼻孔里蓄积,没一会,“啊嘁”一个大喷嚏喷薄而出。
坏了,感冒了。狐狸心里一惊:怎么我现在连这点抵御本领都没有了呢?难道在人类社会过惯了好日子,我已不能适应野外生活了?
此念一出,狐狸就想到了动物园里的动物来:老虎不敢咬大肥猪,猴子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放生到野外的豹子抓不住猎物……
不行,以后我得经常抽出时间到野外锻炼。要不,丧失了野外生存的本领,万一在人类社会呆不下去的话,就惨了,那我就真的是无立足之地了。那,还怎么让我们狐族狐丁兴旺?
风,还在猛挂着,雨,还在猛下着……
可怜的狐狸,在凄风苦雨里瑟瑟发抖,靠着自己身上那微弱的热量,靠着一种本能的信念和大自然抗争着……
“啊嘁”、“啊嘁”……“啊嘁”
瑟瑟发抖的狐狸,不停地打着喷嚏。
龙翰诚,你这个讨厌的蛇精!狐狸牙齿打着颤,心里愤愤然:哪天,你也被吓得逃回大山才好!让你也尝尝,深夜被雨淋的滋味!冻死你!
狐狸就是狐狸,它没有崇高的觉悟,此时遭受着难以忍受的苦难,它自然想起了这一切都是因为龙翰诚造成的。如果不是因为害怕他这个冷酷的蛇精,她怎么会在大冬天逃回深山老林呢?又怎么会在这寒冷刺骨的、凄风苦雨的冬夜,硬扛?
帅得没地理?呸!外表帅有什么用,内心那么冷!
对于龙翰诚的冷傲,作为善解人意的赵雨朦,还能理解也能勉强接受,可作为狐狸,此时却是非常地愤恨。
一阵风呼啸着挂过,“扑啦啦”、“扑啦啦”那件雨披随风狂舞,雨水也顺风飘了进来,全都淋在了狐狸的身上,无处可躲的狐狸只好把身体蜷缩得更紧了。
眼镜王蛇精!眼睛王蛇精!!……全身发抖的狐狸再也不幻想龙翰诚是个菜花蛇精了,那种侵入骨髓的寒冷……哪里是一条菜花蛇能做到的?
风,肆虐着,雨,倾盆着,全然不顾,冬日的深夜里,有一只可怜的狐狸正在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