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锋芒
作者:圆圆的徐老师      更新:2019-10-16 16:35      字数:5011

“豫如,你父亲来信了!”母亲一见到孟豫如,便将父亲的来信递给她,她迫不及待地读了起来。

“你父亲说,北边战势不容乐观,他和魏大人也只能勉强抵御进攻,若要打败土戎,恐怕还需要一段时日。”

“看来是一场旷日持久之战了,但愿父亲和将士们都能平安归来吧!”孟豫如叹道。

路过院子时,孟豫如见白如新和魏尚正在舞着剑。魏尚手执着长剑,正在仔细地教着白如新,脸上的耐心,是孟豫如极少见到的。魏尚不知在白如新耳边说了什么,白如新哈哈大笑起来,魏尚也跟着笑起来。孟豫如看着两人欢快的样子,竟不忍心去打扰,便悄悄地绕过了。

五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即将在东阳城外天地山庄举行,各大门派顶尖高手将在此角逐新的武林盟主之位。除了各门派的代表人物,一些江湖上的游侠儿、地方的耆老和官绅好事之徒也纷纷云集在此,想要一览天下高手风采。魏尚一听说这个消息,便立即拉上孟豫如和白如新赶赴天地山庄。

“当今的武林盟主,据说武功厉害得不得了,不知道今年能不能有人打败他,成为新的盟主。”魏尚好奇地说道。

“东胜派掌门燕孤行五年前力压群雄,成为武林盟主,听师父说,此人武功世上无敌,这一次,恐怕还将蝉联盟主之位。”孟豫如猜测。

“只可惜五年前咱们年纪小,没有看到那精彩的比武场面。还好今年我爹不在家,要不然,他肯定不让我出来。”魏尚目光在来来往往的各门派人士间穿梭,仿佛在打量着谁有可能成为新的盟主。

“但愿魏伯伯和父亲能早日平定边患,平安归来。”孟豫如想起父亲,心中挂虑牵动。

“豫如,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人啊,就是喜欢杞人忧天,凭我爹和你爹的本事,什么土戎水戎,一定会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是吧如新?”魏尚向白如新眨了眨眼。

“是啊,姐姐,你不要担心了,义父他们一定会打赢敌人的。”白如新宽慰姐姐。

“哎哎哎,快看,比武要开始了。”魏尚激动地伸长了脖子。

演武台上,天地山庄庄主袁浩然正慷慨陈词:“各位英雄豪杰,本届武林大会在天地山庄举行,袁某人深感荣幸之至,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各位海涵。武林大会向来遵循公平、友好的宗旨,各门各派切磋武艺,点到为止,切不可伤及性命,更不得使用暗器、毒物等卑劣手段。按照往年规矩,各门派事先通过抽签确定上场顺序,优胜者与下一位选手继续比试,最终获胜者,将与现任武林盟主燕孤行争夺新任武林盟主之位。各位,在下宣布,比武正式开始!首先上场比试的是五雷教大弟子沈清,凤鸣山庄少庄主孟晚照!”

“豫如,你看,这两人真有意思,一个又高又瘦,一个又矮又胖!”演武台上两人正在打斗,魏尚像是在看戏一般津津有味。

“人不可貌相。”孟豫如仔细观察着正在比武的两人,心里估量着孰优孰劣。

“豫如,你师父怎么没来?一心派在江湖可是响当当的一大门派啊!”魏尚又问。

“师父一心修行,只为扶危济困,从不参与江湖争斗,对武林盟主的位置从来不屑一顾。”

“高人就是高人,盟主都不想做。我倒是想去比试比试,可是我无门无派,连争夺盟主的资格也没有,唉!”魏尚沮丧地叹了叹气。

“当盟主很好吗?”白如新好奇地问道。

“当然好啦,能够号令武林群雄,你说威不威风?”魏尚眼中充满着向往。

“如果我当上武林盟主,就让各门各派把他们的好吃的全部都拿来我面前,还要他们每日陪我练武、射箭、做游戏!”白如新天真地说道。

“哈哈哈哈!”魏尚和孟豫如两人听了都忍不住大笑起来,魏尚更是笑得直不起身子,“如新,你也太逗了,堂堂一个武林盟主,竟然只知道吃喝玩乐,你这样的人,可千万不能成为武林盟主,要不然啊,就是武林一个祸害了。哈哈哈哈!”

“我才不是祸害呢,哼!”白如新瞪了魏尚一眼。

“你呀,还是多读点书少做点梦吧!”魏尚揪了揪白如新的脸蛋。

“咦,你们看,还有女的参加比武的!”白如新指着台上的一位女子惊道。

“你没听袁庄主报名号吗?这可不是一般的女子,是拜月教的掌门许秋娘!”魏尚她解释,“你别看她长得还颇有几分姿色——”

“哼,有我美吗?”白如新不服气地嘟起了嘴。

“没有没有,没有你美,你最美,你最美,好了吧?”魏尚连忙哄道。

孟豫如只专心观看比赛,不和二人闲聊。

直到晌午,各门派间的比试终于结束了。“诸位,今年各门派豪杰辈出,各个身怀绝技,但比赛终究要分出一个高下,今日拔得头筹的是——”袁浩然故意拉长了声音,“巽风堂堂主——欧阳鹤!”台下一阵欢呼,掌声雷动,期间也隐隐夹杂着几声抱怨和牢骚。

“各位,接下来,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究竟是青出于蓝,还是老当益壮!”台下又是一阵欢呼,只见身形微胖,白面银须的燕孤行从容登上演武台,与欧阳鹤两人见礼后,便摆开阵势。

“豫如,你说说,这欧阳鹤年纪轻轻,能打得赢燕孤行吗?”魏尚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两人,生怕错过一招一式。

“这个,我也说不好,欧阳鹤年纪虽轻,近年来在江湖上屡次崭露锋芒,威名远扬。至于燕盟主,其武功造诣自然不在话下。”

“你看这燕孤行,招式飘逸洒脱,白须飘飘的,真有点像神仙呢!”

“神仙都是胖胖的吗?”白如新问魏尚。

“是啊,神仙都是胖胖的,好比你的祖先猪八戒,肚子跟个酒桶一样,脸比盘子还大——哎呀哎呀,你别动手,这么多人看着呢!”魏尚被白如新揪得痛了,求饶道。

“哼!”白如新不依不饶,和魏尚打闹起来。

孟豫如看了两人一眼,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两个长不大的孩子。”心想着,注意力又被台上的比武吸引了过去。

巽风堂的八卦掌看似轻缓,实则以柔克刚,欧阳鹤每一掌初时浑若无力,到关键时刻便猛然发力,对手若是躲闪不及,便会被震出十步开外。东胜派以刀法著称,燕孤行的神行刀已臻化境,那把一百八十斤的长刀在他手上却轻若无物,挥洒自如。欧阳鹤小心翼翼地躲避长刀锋芒,专攻燕孤行后背及腰间。燕孤行虽已年近六旬,但是身体只灵敏,更胜寻常少年,只见他左突右闪,十招下来,欧阳鹤还未曾近得他身。两人又较量了十几招,燕孤行瞅准机会,一个扫堂腿将欧阳鹤铲倒在地,长刀旋即挥向欧阳鹤胸前,在离脖颈一寸处稳稳停下。他微微一笑,收齐长刀,向欧阳鹤拱了拱手,道了声:“承让了!”欧阳鹤本是踌躇满志,谁料败下阵来,只好沮丧着走下了台。

“燕盟主果然宝刀未老,刚才的比试让我等大开眼界。即是如此,在下便宣布,武林盟主,仍是——”

“且慢!”一个悠远的声音打断了袁庄主,在场之人皆带着惊诧环顾四下,不知是何人突然闯入。

只见空中一个黑影飘然而至,衣袂翻飞,仿佛御风而来。黑衣人落到演武台上,孟豫如定睛一看:是他!

“他怎么会来?”孟豫如不禁思忖。

“这个黑衣人是谁啊?看起来年纪和我们差不多大的样子,他也来争夺盟主之位吗?怎么之前在山庄里都没看见过他呢?”魏尚连珠炮似的问着,孟豫如只关注着台上,无心回答。

面对突发状况,袁浩然很快反应过来,从容有礼地问道:“这位少侠,敢问尊姓大名?突然造访,有何指教?”

“在下神鹰教萧云天!”萧云天冷冷的声音一出,全场立即骚动起来。

“他来干什么?”“难道他想争夺盟主之位吗?”“武林大会什么时候轮到邪教参加了?”众人纷纷议论起来,大都不怀好意。

“萧教主,恕在下直言,神鹰教向来不参与江湖纷争,今日为何——”知道来人是萧云天,袁浩然竟有些忐忑起来。

“萧某今日是特来请燕盟主赐教的。”萧云天不理会袁庄主,眼睛直盯着燕孤行。

久历江湖的燕孤行,似乎并未把眼前的年轻后生放在眼里,“久闻神鹰教大名,今日有缘相会,老夫也有意和萧教主讨教几招。”

“请!”

“请!”

这一场比试,比刚才的任何一场都更加吸引人心,连一直在打闹的魏尚和白如新也目不他视地观看着。

只见燕孤行举起手中长刀,果断地直取萧云天面门。萧云天不慌不忙,脚下一转,侧身躲过了第一招。

“好身手!”燕孤行刀锋一转,劈向萧云天腰间。萧云天抬起右掌,以掌风与刀锋相抵,两人相持不下。

台下看客一个个屏息凝神,眉头紧蹙,似是自己在台上亲身较量一般。孟豫如心弦紧绷,竟为萧云天担心起来。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从台上打到台下,从地上斗到半空,仍难分高下。只是燕孤行稍显不支,气息紊乱起来,萧云天却依旧从从容容。

“恕晚辈无礼了!”萧云天忽地双手团至胸前,将一团真气运在掌内,未及燕孤行反应,已将左掌击在其右肩,又一个翻身,跃至燕孤行侧后方,将右掌击在其左背。燕孤行躲闪不及,连中两掌,直觉右边肩背筋骨,似被震裂,一时吃痛,长刀掉落在地。

台下一片哗然。

燕孤行仍不服输,左手勾如鹰爪,猛地向萧云天脖颈逼去。萧云天毫不畏惧,伸出右掌将燕孤行左手拿住,右掌向其肘肩关节猛击。燕孤行“啊”的一声惨叫,冷汗如雨。

“萧教主,手下留情!”袁浩然见状急忙喝止。

萧云天也无意再斗,便放开了燕孤行,冷笑道:“多蒙燕盟主承让,晚辈得罪了。”

燕孤行面色灰白,抽搐着脸上筋肉挤出一个冷冷的假笑来。

台下又开始喧哗了。“这可怎么办?”“总不能让他当武林盟主吧?”“一个邪教教主,有什么资格当我们的盟主!”“竟然打伤了燕盟主,如此狠毒!快滚下去吧!”

“邪教滚下去!”“邪教滚下去!”的叫声不绝于耳。

袁浩然一时没了主张,只好向座下的几位耆老求助。

一位白胡子长者站起身来,示意众人安静,“萧教主好身手,老朽佩服。按理,得胜者将被尊为武林盟主,只是——只是神鹰教——向来并非名门正派,若尊萧教主为盟主,恐难服众。”

另一位清瘦的老者也站起身来说道:“薛老说得没错,武林盟主必须出身名门正派,这是江湖规矩。”

“得胜者为盟主,这不也是你们的江湖规矩吗?”萧云天反问。

“这……”两位耆老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什么江湖规矩?于你们有利的便是江湖规矩,这便是所谓的名门正派。”萧云天不屑地冷笑一声。

“姓萧的,你凭什么在这里诋毁我们名门正派?”“就是,别以为我们会怕你!”台下骚动起来,有几人竟似要往台上冲去。

“各位,且听我一言。”孟豫如从座上飞身至演武台上,向萧云天看了一眼,便转身面向众人,“神鹰教只不过是行事诡秘武艺高深,称其为邪教,想是江湖人士的武断了。试问各位,何曾见过神鹰教行伤天害理之事?”

孟豫如言毕,众人窃窃私语起来,一时间竟无人反驳。孟豫如又道:“各门派皆有其行事风格,神鹰教向来独立于江湖之外,今日萧教主主动前来参与武林大会上,想必是欲与各门派修好,大家何不——”孟豫如话未说完,便被萧云天打断。

“罢了,萧某今日只为切磋武艺而来,武林盟主的位置,你们自己留着吧!”萧云天说罢,飞身离去,只留众人瞠目结舌。

“萧教主!”孟豫如起身追去。

“豫如!”“姐姐!”魏尚和白如新不明所以,惊呼起来,待欲追去,已不见孟豫如踪影。

“萧教主,请留步!”孟豫如吃力地跟在萧云天身后,眼见其背影越来越远,眼见就要跟不上了,只好出言挽留。

萧云天闻言,当真停了下来,“你不和名门正派呆在一起,跟随我有何用意?”

“萧教主,你似乎对名门正派有很强的敌意?”孟豫如问。

“哼,所谓的名门正派,不过是一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满口的仁义道德,实则龌龊不堪。”萧云天冷笑道。

“其实任何门派中人,都有好有坏,不可一概而论。就像贵派被称作邪教,却从不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不是一样的道理吗?”

萧云天并不回答,只是注视着孟豫如的双眼。

孟豫如见萧云天如此注视自己,不由得面红耳赤起来,“萧教主,那日豫如的问题,萧教主还没有回答。”

“什么问题?”萧云天这才将目光移开。

“萧教主是如何知晓《柳芽儿》的?”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萧云天反问。

“是的,豫如百思不得其解,萧教主是否与豫如有过故交?这个问题,对豫如而言,十分重要。”

“为何?”

“豫如自幼生长在深闺中,交游甚少,除却几位近亲外,似乎从未结识过其他朋友。若是与萧教主有故交,便是多了一位朋友,豫如心中欢喜不尽。只是豫如实在记不起,曾在何时何处与萧教主相识,所以请萧教主明示。”

“多一个朋友又怎样?孟小姐身为皇亲贵族,又是名门弟子,何需萧某这样的朋友?况且萧某独来独往惯了,无需朋友。”萧云天说罢,又飞身离去。

“萧教主!萧教主!”孟豫如呆立原地,心中无限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