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场上,眼看众人就要抵达山脚,离宸听着洛书的禀报冷笑一声,策马扬鞭,在一瞬间与天盛帝比肩而行。
“危险!”护在天盛帝左右的聂锋突然看见一道锐利的光芒射来,急忙大喊。
箭已离弦。
挟着锐利的啸鸣,箭镞自离宸的右臂擦过,长箭劲力丝毫未消,直直射入天盛帝马匹的前蹄,马儿吃痛长嘶一声飞身跳起,将天盛帝重重摔下。
众人惊呼一声纷纷围上来查看天盛帝的伤势,好在聂锋营救及时,在天盛帝身后担了一下,老皇并未受什么伤,只是惊吓过度,不住气喘。
“为何。。。咳咳。。。为何有人放冷箭!”天盛帝暴怒。
“陛下,这箭似是自山顶射出的。”有护卫禀报道。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向山顶看去,之见稀疏的树木之间,一个女子正与几人交手,还有几人有的在逃窜,有的在叫嚷,唯有一人立于原地,一动不动。
在一片混乱中,她显得尤为突出。
一阵风吹过,乔清晚满头乌发在空中高高飞扬起来,长发如一股乌黑芬芳的泉水淌至腰间,美丽得令山下众人呼吸凝窒。从披散纷拂的乌发中,她仰起脸来,目光冷冽,容光慑人。这种扑朔迷离的美,如临水照影,总也看不真切,只觉得难以逼视,眩人眼目。
山下已有人大声地道,“叫太医!快叫太医来!”
天盛帝已被搀起,他愤怒至极,下令道,“给朕捉拿山上刺客,留下活口,朕要亲自审问!”
王晖早已僵立在原地,怎么会这样!离宸怎么会事先知晓,他分明看见他在他射箭之前向自己看来,又故意策马走到天盛帝身侧,怀玉郡主又怎么会知道此事,怎么会赶到山上!
他本来一直瞄准离宸,见他走到天盛帝身边本要再等机会,为何会脱手射出!
他如今又要如何解释,如何脱罪!
离珏已带一队人马到了山上,看见王晖,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最终冷声下令,“绑起来!”
王晖吃惊地看着士兵们涌过来,将他按倒在地。
太医快速地赶到,仔细查看了天盛帝的状况,道,“陛下福泽深厚,并无大碍。”
离珏走到乔清晚的身边关切问道,“郡主可有受伤?”
乔清晚冷冷地望着那边,道,“那个人是什么人?”
离珏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他那清风朗月的脸被午后的阳光染上了一层灿烂的金色,勾勒出一种近似辉煌的英气,可是此刻看起来他的神情带了一丝不可置信,“是。。。母妃的人。”
说完了这几个字,他像是如释重负。他本来可以对她撒谎的,可是这样的谎言会让他觉得愧疚,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实话实说。
乔清晚看着他,目光突然变得很冷很冷。
有一瞬间,离珏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被那冰冷的目光冻结了。
“我知道这件事情跟你无关,可是若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不保证下一次这弓箭不会射向贵妃娘娘。”乔清晚的声音异常冷淡。
“我会和母妃好好说清楚,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发生。”离珏沉下脸,道,“只是,他毕竟是我舅舅,还希望郡主此次能够高抬贵手。”
是啊,德贵妃是离珏的母妃,眼前这个男子是离珏的舅舅,他能做到这样已是不易,她又如何能逼迫他这个无辜的人大义灭亲呢?
刚才乔清晚担心离宸一时心急,如今觉得之前说的话太重了些,思及此她的语气略为缓和下来,道,“我只会把一切如实禀报陛下,至于陛下如何处置,怀玉也不能左右。”
离珏似是松了一口气,最后只是点头,“自然。”
王晖等人被押送下山,离珏和乔清晚、沈念策马走在后面。
离珏思索了一番突然问道,“郡主如何猜到舅舅。。。会在这个山上暗杀六哥的?”
乔清晚叹了口气,之后将德贵妃召见她,贤妃担心离皓,山脚下有人把守这几件事串联起来说了一遍。
沈念又冷着脸嘲讽了德贵妃几句,离珏才明白了过来。
不过是一个局。
德贵妃就是诚心要让离宸死在这狩猎场上的,难怪她会如此生气。
“只是,为何最后这箭会射在父皇的马上?”离珏不明白地问道,在他看来,乔清晚虽然聪慧过人能早料到一些事,可凭她们两个女子,如何能穿破一众侍卫的阻碍去组织王晖呢。
乔清晚笑了笑,将那枚玉簪拿出来,“这簪子中的银针还未来得及淬毒,不过扎在皮肤上,还是会有痛感的。”
沈念突然蹙眉说道,“不对,那人的箭是一直对着六殿下的,就算手吃痛射偏些,也不会偏到陛下那边,难道六殿下一直与陛下是在一处的?”
离珏也惊了惊,道,“六哥一直与我同行,临近这山才策马去了父皇身侧。”
乔清晚闻言不由笑笑,离宸啊,远比她想的要聪明得多,恐怕他早已摸清了德贵妃设下的陷阱吧。
也是,他不是父皇喜爱母妃疼爱的离珏,若是不事事小心,如何能在这天盛皇室活到今日呢。
几人走下山时,聂锋与离宸还有一众人已护送天盛帝回了营地。
押送王晖等人回到营地,已是傍晚。
离珏和乔清晚走进天盛帝的营帐,只见皇帝端坐在正位,面容肃穆,一众妃嫔和坐在两侧,面色各异。
乔清晚看向德贵妃,只见她面色平静,似是此事败露与她无关,可仔细看去,便能看到她执杯的手有些微颤。
贤妃嘴唇紧抿,伸手拉着离皓,出了此事,离皓也不再闹着去狩猎了,乖乖坐在母妃身侧。
众人之中,唯有离宸一副坦然神色,品着茶,向乔清晚看来咧嘴一笑。
“回禀父皇,已捉到刺客。”离珏禀报道。
“王晖!你。。。”众人还未出声,却是聂锋先叫到。
“属下看管不力,请陛下责罚。”聂锋跪下认罪道。
王晖是聂锋的手下,是禁军的副统领之一,聂锋自然要请罪。
“你先起来。”天盛帝蹙眉摆了摆手,“此次你护驾有功,朕不会治你的罪。”
顺妃一边抚着天盛帝的胸口一边叹气道,“是啊,真是万幸,那箭若是伤了陛下可怎么得了。。。”她见那刺客竟是德贵妃的娘家表哥,不由落井下石起来。
“表哥!”德贵妃看着被绑着跪在那里一言不发的王晖,怒喝道,“追逐猎物误射陛下,你可知罪!”
王晖被她呵斥得清醒了过来,是啊每年都会有这种误伤的情况,他只要一口咬定是误射,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陛下,臣追逐雪狐时太过投入,竟犯下如此大错!”王晖露出一副悲切至极的表情大声道,“臣知罪,请陛下责罚!”
呵,这两人还真是会做戏啊,不过其他人怎么会放过打击德贵妃这么好的机会呢?
果然,贤妃说道,“为防止误伤,聂统领已经下令统一狩猎,就连两位皇子都未离陛下左右,为何王副统领要私自行动呢?”
德贵妃目光怨毒地看了一眼贤妃,说道,“表哥,还不快向陛下解释清楚!”
王晖连着叩了三个头,叫到,“贤妃娘娘,臣冤枉啊。臣得陛下提拔,位居禁军副统领,多年来兢兢业业不曾有半分失职,娘娘不能因臣今日一时之失便如此诬陷于臣啊!”
“副统领此言差矣,我不过担心陛下,并未多说什么,您何必用上诬陷一词。”贤妃三言两语间,便已经占了上风。
“罢了罢了。”天盛帝终于开口,转向乔清晚问道,“怀玉,你怎会也在那山顶。”
终于问到自己了,乔清晚恭敬地道,“回陛下,怀玉虽身为女子,却也对策马狩猎的潇洒之姿甚为憧憬,可怀玉马术不精,不敢擅自上场,便想着带了侍女寻一处高地看一眼这狩猎盛景也好,谁知到了山下却是受到阻拦,侍卫说是有雪狐在此。”
“住口!”德贵妃终于忍不住阻止道。
在场众人恐怕没人听不出乔清晚的意思,高处,狩猎盛景,阻拦?这几句不都是在说王晖早已带人在此埋伏好了吗?
顺妃嘴角勾起,说道,“姐姐何必如此激动呢?怀玉郡主还会说谎不成?”
“陛下。”德贵妃声音颤抖,“陛下断不可听信郡主一面之词,臣妾绝不相信兄长会做出此等谋逆之事!”
“勿再多言。”天盛帝扶了扶隐隐作痛的额角,下令道,“禁军副统领王晖,擅离职守,出箭误伤,今削职为民,永不任用。”
果然,天盛帝还是顾念着王家,顾念着德贵妃的情意啊。
乔清晚低头不语,她知道多说无益,天盛帝何等明晰之人,他怎会看不出皇子间的内斗,但他必须要给德贵妃一些惩戒,让她明白身为后妃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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