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元思跌落下来之前就受了伤,为了给他止血,暂缓伤口感染,楚轻鸿只能想出了这个办法。
“咳咳咳”
几声明显被努力压抑着的咳嗽声低低响起。
楚轻鸿牢牢地搀扶住杨元思,担心道:“杨前辈,您怎么样”
“咳咳我、我还行。”杨元思感受到咽喉处的那抹甜意,他咬牙硬吞了下去。
楚轻鸿看了眼前方,道:“我们马上就要到山下的镇子里了,您再坚持一会儿。”
“好、好,快走,别让他们追上来。”杨元思深呼吸,努力平缓着自己紊乱的气息,再次迈开步伐一脚深一脚浅地向前走去。
在前面开着路的听海闻声,微微侧头看了两人一眼,随后忽然转过身来到杨元思跟前,没等他们开口,听海便抬手快速地在杨元思身上的几个穴道上点了几下,同时伴随着内力灌入了杨元思体内。
温热的内力入体,随之蔓延至四肢百骸,这让在炎热的夏季都浑身发凉的杨元思瞬间暖和了起来,先前的难受此时也舒服了许多。
做完这一切,听海一言不发地又走回了前面,拔出随身携带着的锋利匕首,干脆地砍断挡在前方的树枝。
这一连续的动作倘若在不知情的人眼中,便以为是听海面冷心热,而实际上则不然。
听海的任务是将杨元思安全带回京城,若是现在他出了事,那恐怕会影响莫初见的事,所以她做这些只是为了能让杨元思平安回到京城。
只要到了京城,杨元思是死是活再也不关她的事。
“多谢姑娘。”杨元思朝听海道着谢。
他是个老江湖了,能清楚地看出来听海不是那种会理会与自己无关的事,对他出手相助应该是受了什么人的嘱托。
听海没理他的废话,只简明扼要道:“还有多久才会到山下的镇子”
杨元思在这一片住了接近十年了,自然对此了如指掌。
他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在心里算了算,道:“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到晌午了,我们要走出这里的话,如果不碰上其他人马,大概还需要三个时辰。”
假如不遇上其他人,他们离开这座山时大概会是日落时分,然而还不知道镇子上是否安全,有没有别的人马。
闻言,听海皱了皱眉,道:“没有近路么”
杨元思解释道:“当时我们跳下来的地方正好与镇子隔了半座山,后来几天里为了躲开搜寻的黑衣人绕了很多弯路,现在能找到正确的路已算不错了,而且这座山很大,有不少人曾迷失在这里面,没办法走近路。”
楚轻鸿看出听海冷面下的焦灼,有些不理解她为什么想这么快离开这儿。
楚轻鸿怎么会知道,今晚是月圆之夜,每到这个时候,听海就会遭受极阴极寒的内功反噬,而身体里积累的阴寒之毒就会发作。
原本有冰河留下的药,每次月圆都能凭借着她恐怖的毅力撑过去,但这次出来,听海本以为很快就能回去,所以身上并没有带着药,谁曾想会发生这种事。
她要赶快到镇子里,找些热水,看看能不能撑过去了。
听海抬头望了眼天上的艳阳,心中不由暗道,你最好慢点落下去
莫初见对听海现在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她敲门进了吴颂文的房间。
看到是莫初见,吴颂文一愣。
“我听说你恢复的很不错了。”莫初见先说了几句客气的开场话。
吴颂文也配合着她,道:“多亏了这里的姑娘照顾,我才能这么快恢复如初。”
莫初见点点头,道:“你打算以后怎么办呢”
她的话题转的很快,让吴颂文就是一怔,随后才给出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走一步看一步吧。”
“怎么个走一步看一步呢”莫初见追问道,“吴公子打算以后去哪儿是重新在京城安家,还是回陵城”
此言一出,吴颂文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吴公子你在回京城之前,是住在陵城的吧”
看着吴颂文的神色,莫初见知道了从朽画那儿看到的那张纸上写的东西果然没错。
“杨家杀了吴公子的恩公满门,你对他们应该是恨之入骨吧然而当日在孙家宅院时,我说出父亲派人去缉拿杨家归案时,换成一般人的话,应该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现身问我杨家如今在哪儿了吧可你却并没有。”
吴颂文听着莫初见的话,皱眉道:“就因为这个原因,你就认为我在陵城未免太草率了吧。”
“当然不止是这个原因。”莫初见道,“当年杨家消失之后,你们紧接着也搬离了京城,这在别人眼中看来,也许是隔壁出了那么恐怖的血案,你们是害怕,才特意搬了家,但我却得知孙家老爷于你有救命之恩,你们家逢年过节都会给孙家送去一些东西聊表心意,那你们自然不可能是因为害怕才离开。”
“况且这次回来京城,你住的客栈和杜三娘住的客栈挨得很近,我就找那里的老板问了下,发现你和杜三娘是同一天住了下来,这样我几乎就能确定你和她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那就是陵城。”
这一点其实是那张纸上写的。
朽画看到这张纸后,第一时间派人去那两家客栈询问了,但老板的回答无一不是“不清楚”“不知道”“不明白”,如果不是被人收买了,唯一的可能那就是客房记录被人偷偷翻过。
吴颂文呵笑一声,分不清是贬是褒道:“没想到你们连这些都知道了,丞相莫府还真是手眼通天无所不能啊。”
“多谢夸奖。”莫初见也懒得过多去解释,只当他是在夸赞,直接厚脸皮地应了下来。
见莫初见应承,吴颂文却又道:“但当年你们为什么没能将凶手绳之以法,替孙家洗雪冤屈呢反而还放他们了一条生路,让他们逃去陵城,逍遥快活了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