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0
作者:郁婧      更新:2019-10-21 03:04      字数:5089

江泠然

我就是单纯的看着韩疆笑了一下,这也有错啊!好吧,我确实有嘲笑他的意思,可是这不能怪我吧!明明就是他自己不会看脸色行事,曾艺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她那么维护陈致宇肯定心思不一般的。不过我还是挺震惊的,我们才同行两天她就看上陈致宇了。话说在菜市场买菜都还得货比三家讨价还价呢,她居然在两天之内选定了一个男人。就像买猪肉一样,看着哪块瘦就选哪块。

曾艺用两天时间确定了自己对陈致宇的心思,回上海后一周就开始和陈致宇正式交往了。火箭般的恋爱速度,无人能敌。这样的发展趋势,我当时都替她和陈致宇担心,怕他俩油门儿踩得太猛,直接载着孩子冲进婚姻殿堂。当然了,这只是个夸张的说法,毕竟那会儿他俩都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看着曾艺和陈致宇在我面前明目张胆地秀恩爱,我简直就要疯了,又急又气。大学四年,曾艺和陈致宇一路快马加鞭,而韩疆按兵不动。那四年,我和韩疆常常一起看书复习,一起背四六级单词语法。其中,有很多个瞬间,我都想问问韩疆,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想问他:看着曾艺和陈致宇你内心真的毫无波澜吗?

我还想问他:韩疆,你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我呢?可我终究没开口,每次话到嘴边又僵住了。

后来我和韩疆在一起了的时候,我就问他:“当时看着曾艺和陈致宇在一起的时候你有什么想法吗?

他故意偏了一下头,空气中他的声音轻飘飘的,“能有什么想法,红尘之事误人前程。”

哼,骗人,明明就是口是心非。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神飘忽不定,底气不足,分明是在撒谎。傲娇鬼,就是动了心还死不承认,心境不平还硬要强装镇定。不过韩疆是真的能忍,他非是憋到大四那年才松口。我始终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不愿意在大学期间谈恋爱。我想他有他的考量,可我也问了他好多次,他就是不告诉我,还故作玄虚的说那是秘密。

韩疆

不是我不愿说,是我不敢说,我不知道从何开口。我为难于不确定地未来,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给泠然一个安稳的未来。一如杨非对若兰。我常常笑杨非不够果敢,笑他太过胆怯,可我又何尝不是呢!就像泠然说的,其实我们都很卑鄙,总是嘲笑别人的懦弱,总是因为现在摆脱了过去而忘记曾今的自己也是别人嘲笑的对象之一。

对啊,我也曾和杨非一样,和他有一样的惶恐和不安。但这些已是过去式的惶恐与不安只让我自己记得就好,不必告诉泠然。我只想给她眼下的安稳,她没必要去回味那样的苦苦挣扎。

我们都别再去纠结过往的心酸与艰难,对于那些令人难过的事我们要学着选择性遗忘。那些值得纪念的,那些甜蜜醉人的美好瞬间才是我们应该紧握的。就像那天回上海之前看见的绸缎般的夕阳。

那天是我们苏州之行的最后一天,我们早就订好了晚上八点回上海的汽车票。因为晚上就要回上海了,我们就没安排出行计划了。但是将近下午四点,曾艺说:“还没到四点呢,我们要晚上八点才走,不如找个地方逛逛。”

其实大家都挺无聊的,还有这么久的时间,我们也不能就待在房间里干等着。“泠然,赶紧找个景点,咱们还有点时间,可以去近一点的地方玩会儿,”陈致宇瘫坐在沙发上,一副无聊得发慌的样子,他哀嚎,“这个房间束缚了我自由的灵魂,我都快闷死了。”

我就坐在泠然旁边,泠然的一举一动我看得清清楚楚。其实泠然早就在搜索附近景点了,就在曾艺说话的同时。不错,泠然是个行动派。

“有了,咱们可以去金鸡湖,”泠然把电脑放到茶几上让我们看网页,她说,“金鸡湖是苏州最适合看夕阳的地方,离我们这里比较近,打车过去二十一分钟。刚好赶得上看夕阳。回来也能赶得上回上海的车。去吗?”

反正我是没什么意见的,泠然去哪我就跟去哪。你可以认为这是一种跟随。

“好啊,我早就听说金鸡湖夕阳是苏州一绝了,还想着什么时候有机会去看呢。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曾艺瞬间来了兴致,激动得从沙发上跳起来。

陈致宇明显也来劲儿了,但是他故作淡定,还一脸嫌弃的看着曾艺说:“瞅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跟看过日落一样。”

“我农村来的,我就是没见过世面怎么了,你眼界开阔等会儿就别跟着我们去金鸡湖啊。”曾艺火大得吼陈致宇。

陈致宇瘪了一下嘴,委屈巴巴地说:“怎么会有你这么凶悍的女孩子啊,居然这样凶我。”

简直想当场呕吐,平时不是脾气挺大的吗,怎么到曾艺这里瞬间大灰狼变小绵羊了!居心何在?必然图谋不轨。我忍不住吐槽他:“陈致宇,脸皮厚就别在这装小清新了。你的本质我们都了然于胸。”

泠然会意的笑了笑,问他:“就说你去不去吧!”

“我就是单纯的说曾艺没见过世面,我又没说我不去金鸡湖。”陈致宇嘴犟,不甘心被拂面。

“嘁,我看你也是没见过世面才要跟着我们去吧。”曾艺朝陈致宇挑衅地吐吐舌头。陈致宇以同样幼稚招数回击曾艺,真是两个小朋友。

江泠然

苏州之行的最后一天,我们临时决定去金鸡湖看夕阳。我们在玩笑打闹中出发。到金鸡湖的时候是下午四点三十分,离日落还有段时间,所以我们先去了湖中央的桃花岛钓鱼。对,你没听错,我们就是在钓鱼。舟车劳顿后却在景区里钓鱼。韩疆说:“钓鱼讲究耐心,要平心静气。我们主要是来看夕阳的,没必要再找别的景点去受累。钓鱼可以让我们提前进入看夕阳的状态。”

这时我也算明白了,韩疆就是旅途上的佛系玩家。可能大多数男生都是这样的吧,游玩在外能少走路就少走路。钓鱼一事是韩疆和陈致宇决定的,他们态度坚决,不接受反驳。这是整段旅途唯一个不接受我和曾艺建议的出行决定。好吧,鉴于之前的旅程都是听从我和曾艺的安排,那这次就换一个领头羊咯。

不知道是谁刻意堵住了沙漏,总觉得在岛上钓鱼的时间过得很慢。明明觉得在岸边坐了有半个世纪那么长了,可偏偏还没等到日落。看日落真的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

韩疆和陈致宇坐在岸边一动不动,连眼珠子也直勾勾地坠在湖面上,仿佛入了定。我和曾艺哈欠连天,我们从来没这么正经地钓过鱼。想说两句玩笑话都不敢,一旦太大声韩疆和陈致宇的眼神飞刀就会直愣愣地飞过来警告我们。哼,臭男人,自己有乐子了就不管同伴了。我看你们能钓个什么东西上来。无聊至极,我快熬不过瞌睡虫下的蛊了,要是再不起身活动一下我肯定会原地睡着的。我拉着曾艺沿着岸边的栈道散步,以便提神醒脑。

我和曾艺边走边说笑,好像是在对这次旅程做总结。

曾艺说:“泠然,眼光可以哦。韩疆很好,外貌和品行都不错。”

“那当然,我看上的人。”我骄傲的回答她,仿佛那一刻有种我和韩疆已经在一起了的错觉,而我恰巧很享受这种错觉带来的片刻欣悦。我将这片刻虚假的美好藏在心中。

“江泠然,有点出息好不好。看看你自己,这才几句话脸都红了。还没在一起呢,要真在一起了你岂不是每天发高烧?”曾艺笑我不争气。哼,曾艺明里暗里地取笑我。我得还击,我江泠然可不是好欺负的。“陈致宇也挺好的,长得帅还幽默,”我刻意看着曾艺的眼睛问她,“对吧?”

“你说什么鬼话呢!讨不讨厌啊!”曾艺突然羞涩,立马别开头躲闪我的目光。嘁,小样儿,她那点小心思我早就看穿了。就凭她朝韩疆扔菜叶就能看出来了。当然,我这绝不是故意报复。我可没那么重色轻友。

我们沿着栈道走,继续聊着韩疆和陈致宇。曾艺说等回了上海她就去追陈致宇,既然上天把陈致宇送到她身边她就要好好把握。她还说美色不可负,女追男要趁早,虽然只隔层纱也要先下手为强。

我佩服曾艺的大胆和随心而行,因为我做不到。每次遇到类似情景我总会立马想到自己,这好像已经成了我的病根,随时复发且无药可救。我对曾艺说:“反正我是真的喜欢他的,很久之前就喜欢了。看起来韩疆好像是喜欢我的,又好像不是。我也摸不清他的想法。”

现在的韩疆和我记忆中的那个韩疆有所不同,他的情感远比我印象中的要丰富要复杂。比如他心中所求,比如他的梦与未来。再比如,在他的中学时代是否也有一个喜欢而羞于开口的女孩。这些都是当时的我不知道的。我没有完整地参与他的过去,又惶恐不能涉足他的未来。

我对曾艺讲述我的惴惴不安,她还是笑我,说我的顾虑是多此一举。她说:“果然当局者迷,明眼人都看得出韩疆对你不一样,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或许是不一样吧,又或许韩疆是我的屏蔽仪吧。每当遇到有关于韩疆的事我周围的信号就会突然减弱,然后我就会失去辨别方向的能力。有时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我只不过是想看清韩疆的心。而我有心无力畏手畏脚,迈出一步后又立马倒退十步。这样举动源于害怕,万一韩疆的想法真的只是单纯如他所言“我们好好做朋友吧”,我又该如何自处。真是件令人头疼的事。大男人家的,能不能把话说得明白点啊!

我曾在心里这里埋怨韩疆,怪他表意不明,怨让人心绪难宁。

韩疆

对于泠然说的我让她心绪不宁,我表示很抱歉,只因我也有和她类似的担忧。那天钓鱼泠然和曾艺抵不过睡意去了栈道散步,我和陈致宇坐在小马扎上坚守阵地,等着鱼儿上钩。泠然和曾艺走远了后我和陈致宇小声地聊了起来。

陈致宇的目光栓在了泠然和曾艺越走越远的背影上,欠揍地说:“韩疆,这一次我认输,你的红颜确实好看。”

我也看着泠然的背影,对于陈致宇的观点我深表赞同。我说:“那当然。”

“泠然这样的绝色红颜竟然让你先遇到了,可惜。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陈致宇颇有八卦精神的问。

“小学的时候。”我看着不起一丝波澜的湖面回答他,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我们。

“原来是青梅竹马啊!”陈致宇单手揉着鱼饵,然后往湖面轻轻一抛,他接着说,“我都没有一个可以称得上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小时候认识女孩子现在都混成兄弟了。”

真行,本来可以变成情人的居然成了兄弟。看来熟悉他的女生都明白他骨子里的花心滥情。呀,鱼上钩了,怪不得鱼竿一直在往下沉。我慢慢地收鱼线,一边问陈致宇:“怎么,你想要一个青梅竹马的?”

“算了,我的红鸾星星运没你强,不敢奢求。再说了,我看你和江泠然也没像偶像剧里那样发展啊。可见这青梅竹马也只不过是个远古传言,信不得。”陈致宇满嘴大道理地巴拉巴拉个不停,又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

“我看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也不给他留情面,反正周围也没有人。不过陈致宇有一句话说对了,我和泠然虽然算得上青梅竹马,但是我和她之间的发展真的和偶像剧情节大相径庭,我们根本就没有偶像剧里那种所谓的浪漫的设定。

我看陈致宇浑身都透着阅女无数的老手气质,于是我问他:“你总是一副阅尽红尘的样子,说说,有过几段风流韵事,喜欢那种类型的?”陈致宇冒火地揪起地上的一戳草往我身上扔,大有恼羞成怒的征兆。他说:“滚开,老子母胎单身至今,纯情无比。哪来的风流韵事,你有还差不多。”

哟,原来是个小白啊,还以为有多丰富的情场经历呢!“我看曾艺挺不错的,和你也登对儿。要不你考虑考虑?”我热心地给他提建议。我是认真的,泠然和曾艺那么熟,让泠然稍微搭条线就成事儿了。只要陈致宇愿意。

陈致宇白了我一眼,不置可否。直觉告诉我,应该是可。

“你们在聊什么呢?”身后传来曾艺的声音,存有戏谑的意味。女人,小心思永远不断。听她这语气就知道,她和泠然已经准备好笑话我和陈致宇了。真是不好意思,要让两位女神失望了,我和陈致宇钓了小半桶的鱼。

“不让我和曾艺说话,你们自己却在这聊得起劲儿。双标鬼。”泠然幽幽的来了句,她瞥了一眼地上的桶,自知阴谋瓦解于是满脸不爽。她心不甘情不愿地赞叹了一句,“呀,你们真棒,居然真的钓到鱼了。”

我站起来看着泠然,说:“我们能钓到鱼是情理之中的事。看在同窗情谊的份儿上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当你的老师,而且可以免学费。”

“你是多想当人家老师啊!这么想咋不去报师范专业呢,还学啥计算机啊!”泠然嫌弃地说,“况且,你想教我也不一定愿意学啊。”

陈致宇也在收拾渔具,他让曾艺帮他一起。陈致宇将渔具放进帆布袋,站直了伸个懒腰质疑我和泠然的同窗情谊:“我说,你们两个真的同过窗吗?怎么每次对话不到两句就开始斗嘴了。”

我和泠然以及置身事外的曾艺一致朝陈致宇喊:“要你管。”

陈致宇委屈啊,三个人没一个站在他的战线上的。他可怜兮兮的抬头望天,直呼苍天无眼,不明公道。“得得得,我势单力薄,斗不过你们狼狈为奸。”

陈致宇总是能逗笑全场,我们都还笑着就听见泠然喊了一声:“看,夕阳。”

我四个人立马安静了,然后默契地抬头望着湖面与天空。湖面与天空的颜色正好对称。被打翻了的颜料盘把水天染上了一缕一缕的橙红。那样的水天神似纹路明显的绸缎,我们都被这段柔软的夕阳迷惑了。我们看的入神,已然忘了回去的时间。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