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光依旧熠烁,只是清婉的氤氲里,徒增一丝朦胧。星点闪亮的光芒,杂糅着一缕渺远的模糊,在涟漪潋滟的湖面荡漾。
他盘坐在湖畔的磐石上,眉头却紧皱不解。只好抬手挥起一片能量的薄雾,看着它在朦胧的云气里跌宕消散……
直到泯灭了最后一丝光芒。
略有失神。
不知在时空的交错中,他到底失去了什么。
他知道,他不是雷伊。
四周晦暗的水汽忽然萦上一层清浅的蓝,如同梦中彷徨的一缕幽香。
背后是一缕煨暖的寒流。
忽然,远处的明星,仿佛划过了一层层沉蔼,骤然历了明晰——
他找到了三条解决矛盾的方法。
但是,其中两条,都只能算是下下策。
“在想什么呢?”她立在一旁,凝视着难以透析的波光。
“没什么,只是……”
“地球那边又有动静了。”
“是什么?”
“根据粗略的观测,好像是一艘飞船。”
……
“雷伊,两艘无人飞船已经出发。”缪斯拖动着屏幕,极远处那个薆然的光点,已经略显它的轮廓。
“它是怎么飞过来的?”
“肯定是通过赫地虫洞啊。”缪斯眉间轻挑。
“它不是已经……”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三个空间,果然是以时间为线索,随机串联的。
“怎么了?”
“没什么。”他的目光掠过缪斯的疑惑,“它的速度是多少?”
“接近十分之一光速。”
“它会减速吗?”他双翼微颤,卷起一抹浅淡的能量光辉。
“它正在减速,预计在两年后将抵达赫尔卡星。”
“那就暂时先这样吧。”
一片无声里,只有缪斯的指尖在空中挥舞,流泄出一点黯淡的轻响。
冷寂的深空中,三艘飞船银白的外壳,晕染着一丝寂寥的光轮。
……
两年前,地球。
秦灏羽看着窗外一轮泛黄的圆月,缓缓按下面前的按钮。
仿佛是一块琉璃的破碎,清脆的鸣音回响于耳畔。
飞船开始缓缓加速,逐渐脱离了远处蔚蓝的地球。
在开始的几小时里,他面无表情。舷窗外宏大的碧影,默默淹没在漆黑的深空里。
他知道,他可能是最后一个人。
一个自私的人。
就在昨天,阿加雷斯计划成功实施。
两束刺目的流光,在蟒蛇般蜿蜒的管道里肆意横溢,最终汇聚到这台机器的底部。
偌大的真空室内,一束激射的流光,如同变换的交织的电流,将时空拉扯成一个诡异的形状。
在这狭小的一点内,时空开始不停地变化。它不时倒流回几千万年之前,不时突进至几十亿年以后,这汹涌的时空暗涛,将不及巴掌大小的球体,变得几欲撕裂。
此刻,在世界各地的同步显示屏上,这明晰的画面,映入无数人的眼帘。
无数双眼睛正悄然期待着,但不知——
他们面临的,或许是最残酷的绝望。
终于,它固定在了三年后。
“缩小一百亿倍。”
灏羽扔掉手中湿透的纸巾,拭去前额的汗珠,头向后扬了扬。
这黯淡的球体,忽然迸发出一抹绮丽的蓝光。旋即,透过真空舱的摄像头,仿佛可以瞥见,屏幕上是跃然的蔚蓝的球体。
载着摄像头的机械臂缓缓前伸,那球体中沉静的碧影愈发清晰——
这是三年后的地球。
但是,这宏伟的图影上,没有了璀璨的星空,整幅图像就像是匆匆糊上黑色背景的油画。
“星星呢?”
“可能是能量束形成的干扰。”他凝视着毫无光亮的深空,良久才回过神来。但是,他的平淡目光里,是层层掩抑的恐惧。
他知道,阿加雷斯看到的未来,是准确而清晰的。
“放大十亿倍。”他开始惴惴不安,并把手指搭在了切断全球直播的按钮上。
此刻,能量的辉耀愈发刺眼,仿佛是蓝巨星内部滚动的热流。深黑的球体内,光芒交错变换,仿佛是空旷的法庭中法槌的回声。
画面中的蓝色球体仿佛开始膨胀。
在一片蔚蓝的氤氲里,只有黄白两色,交织在寂静的夜。
此时,漆黑的左侧,缓缓飘来一块千疮百孔的金属板——
那是一片人造卫星的残骸。
不久,平流层浓厚的雾霭,被冲破了。
他按下了按钮,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
果然,墨菲定律是对的。
他几乎不忍继续看下去。
在渐渐清晰的远处,是几欲颓圮的高楼,在罡风的凛冽中瑟瑟发抖;近些,是满地金属的碎块,仿佛是钢铁的泥石流,混乱在一片荒芜的广漠。
他猛地打了个寒噤。
再靠近,隐隐能看见几个模糊的人影,但他们浑身焦黑,没有任何动作,仿佛一切都静止在他们离去的时刻;在正下方,是一片瑰丽的晶体,它贴着地面,绵延至五十米远处,形成一个湖泊般澄澈的圆。
但他立刻切换了视角。
因为,在这个圆的表面,矗立着一个张开双臂的人。他的身体,已经化为了矿石般熠烁的结晶。
他立刻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一颗核弹,在他面前爆炸了……
“继续实验吗?”
“当然。”他的声音里,是一阵极寒的战栗,“位置移动五十九亿千米,我要看到冥王星。”
那两束交舞的能量束,亮度陡然增加,瞬间便如一道煞白的闪电,点亮了整个真空舱。
在这短短的十几秒内,这漆黑的球体便扫过了接近三百七十亿千米的长度,穿过一片寂静的幽深……
但没有见到冥王星。
只有极远处一片若隐若现的尘埃云雾,泛着越发黯弱的猩红的光芒。
整个大厅忽然昏暗如夜,所有的屏幕和灯光,都在同时熄灭。
“怎么回事?”
“没什么,只是停电而已。刚才的耗能功率,已经超过了供能功率。”
“今天就到这里吧。”他夺门而出,气定神闲地挤过一群乱蜂般的记者,登上了门外飞船的阶梯。
在舱门闭合的那一刻,他立刻跳进驾驶舱,启动了推进装置。
但飞船迟迟没有移动,他的脸上却也不显焦急。
此刻,一只麻雀从树梢飞向船顶。但当它掠过飞船正上方时,却被一股力量高高拽起,甚至差点折断了双翼。
仅在几秒后,飞船缓缓悬浮起来。
没有壮丽的等离子体火焰,没有纷飞四散的尘埃,它的速度却越来越快,仿佛是受到了什么的吸引。
这是一艘非工质驱动飞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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