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夫人扑过去拦着纳兰尚书,哭着:“先生!先生……放过他吧……看在妾身的面子上!我知,是我教的不好!由他去吧!撞了墙,总会回来的!”
半晌,纳兰尚书跌坐在太师椅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唉,去吧……那便由他去吧……孩子大了,夫人……不怪你啊……”他拍着纳兰夫人的手背,声音很轻,似乎在劝诫自己。
纳兰夫人回过头,擦了脸上的泪水。“孩儿,去吧,行李娘已替你收拾好,你便去吧……撞了墙,记得回来……”
纳兰沂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捂住眼睛,嘭地一下跪倒在地:“爹,娘,定不负你们的恩情。”
他抹干了眼泪,朝门外走去,背影笔直。
唉,我的儿啊……总算是有了些八尺男儿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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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阶戴着斗笠,遮住了半张脸,嘴里吊儿郎当地叼着根草,看起来无比随性不羁。
半睡半醒间,她的眼前晃过一片白色。这团白色似乎在她眼前停了下来,她开了口:“公子,买画吗?嗯?”
眼前站了个十五六岁的男子,挎了个包袱,眉眼间都是温和,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此刻他的眼中似乎闪着光,很是惊喜地捧起一张画,拨高了音调问南阶:“请问,这是您画的么?”
南阶掀了掀眼皮:“对,二两一幅,你买吗?嗯?”
“才……才二两?”男子瞪大了眼,看起来竟有些萌态。
“哦?你觉得我这画值多少钱?”
“我……我觉得……这样的技术,得三百两起价!若不是您还健在,这定得捧个天价!不不不,我不是在诅咒您……”男子搔了搔脑袋,一副窘到不行的样子。“那个……若您实在缺钱,我介绍您一个好去处吧!您往这里直走两个路口,那里有家酒楼,名唤‘风雅楼’,专为有学之士所建。在那里,您想必会得到应得的关注。”
南阶没回答,多问了一句:“你也画画吗?”
“这个……懂些皮毛吧……”
“哦?皮毛?”
这话似乎勾起了男子的伤心事,他低垂着脑袋,有些悲伤,又有些迷茫。
南阶见状站起,拍拍他的头:“何必?失意之人又不止你一个。既然会画画,便跟我去一趟这风雅楼吧。我确实非常缺钱。”
风雅楼是一幢建立在市中心的酒楼,规模宏大,许多人一辈子都没办法踏进一步。它为有学之士而建,想要进去,就必须在门口写下一诗,赢得周围人的掌声才得以进入。题材由书生定,这是为了杜绝“买卖诗”的风气,也是为了判定学士是否有真才实学。
当然,进了这风雅楼,也就意味着你的身价抬高,名气也就出去了。
走到风雅楼门口,南阶便被拦下了。想必男子早已作过诗,所以并无人拦着他。
在这里,南阶还看到了一个熟人:南栀风。据说她日日都来,想挤入这学士一派,但终究一日一日,她没能踏进一步。当然,每日来撞运气的人着实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