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逸不说世子妃半年前就死了还好,一说,没有让人觉得他多有理,反而给人一种无情无义的感觉。
“怪不得半年前,你常常和家里书信往来,原来……原来是世子妃……”夏清风毛骨悚然,颤声道。
事已至此,唐逸只有坦白从宽,一味地表明自己从未对世子妃动过情,所以她的死,他无所谓。
像他这样的王公贵族有个三妻四妾纯属正常,夏清风不是没有怀疑过他家有娇妻,但他不承认,无形中加深了她对美好爱情的憧憬。
现在事情刚好反过来了,不光反过来了,还很残酷,唐逸可以对结发妻子如此冷酷无情,对下一任妻子,不见得会例外。
夏清风很清楚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但说到底,她对唐逸一片痴心,这份感情也不能说散就散,以后的路如何走,她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在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好好想想的过程中,锦梨的出现让她彻底对唐逸死了心。
锦梨说:“有个秘密,关于世子爷的秘密,我想我应该告诉你。”
夏清风心头一紧,有点畏缩,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道:“什么秘密,你说吧。”
锦梨道:“柳芳茵怀孕了,怀的是世子爷的孩子。”
这个秘密非同小可,夏清风惊的半晌回不过神,锦梨破釜沉舟般的语气:“就是在王爷苏醒之前的那段时间,世子爷陪着司琴去飘香楼跟柳芳茵学艺,醉酒后,和柳芳茵有了私情。”
夏清风冷清的瞅着她:“真的吗?”
锦梨苦笑:“你以为我为什么突然对世子死心?我亲眼看见他们在一起,他觉察我窥伺到了他们的秘密,便对我百般威胁,不可泄露给任何人,我没法子,只好答应了。说真的,我对他很失望。”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
“我也怕死啊,他会杀了我。”
“什么!”
“要不是王爷揭穿他的过往,我也不敢告诉你这些。不过从今天开始,我会离开宁王府。”
从那以后,锦梨真的再也没有出现在宁王府。
唐逸却不曾离开,尽管柳芳茵亲自来找过他几次,他都是冷言冷语,想借此打消柳芳茵的念头。
当然,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挽回夏清风的心,夏清风或许并不如柳芳茵漂亮,但她身上有一股让他着迷的魅力,是任何女子身上都没有的。
这种魅力,包含了执拗,也正是这份执拗,使得夏清风决心和唐三度同进退,而不是跟唐逸远走高飞。
唐逸意识到她的决心,知道纠缠下去事情不会有进展,便发誓道:“天地良心,日月可鉴,我唐逸对夏清风情比金坚,此次回京,我会抬着大红花轿来娶你回家!”
多动人的誓言,正在擦拭花瓶的夏清风陡然停止了动作,鼻子微酸,视线忽的模糊起来,脚往门口的方向下意识的挪了几步,多想冲出去,大喊一声:“我等你。”可理智不允许,又回过头来,继续拿帕子擦拭花瓶上的灰尘。
“你走吧。”身后突然传来人声。
夏清风怔了怔,没有回应,继续擦拭。
唐三度靠在屏风后,整个人软踏踏的伏在地上,又道:“我不需要一个魂不守舍的人待在我身边,早知道我就不拆穿他啦。”
“柳芳茵才适合他,他的孩子,还在柳芳茵肚子里。”夏清风面无表情道。
唐三度便不说话了,院子里的“哒哒”的马蹄声,渐渐离得远了,夏清风停止了擦拭物件的动作。
“其实我本来不打算拆穿他,他们这些人,对我虎视眈眈,倘若有你在他们中间做我的耳目,我多少还能安心点。”唐三度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琴案前,拨了一下弦,“铮”的一声响。
夏清风惊的一跳,从未听唐三度奏出如此刺耳的声音。
紧接着,乐声转向平缓低柔,如泣如诉。
夏清风的心被勾的生疼,一直憋在肚子里的泪水“哗”的涌了出来,哽咽道:“又不是死了人,干嘛弹这种哀乐,快不要弹啦!”
唐三度却说:“给哥哥送行,自然用哀乐,这是一件多悲伤的事情。”
夏清风愣住,猛然意识到可怕的事情似的,“啊”的叫出来:“世子爷要死了?!”
“我可没有这么说。”
“你说送行!”
“又不是送死人的行。”
夏清风舒了口气,只听他说:“当初,他真心为我而来,走的时候,我却跟他翻了脸。哎,又少了一个亲人,一个知己。”
看他的样子,非常在意唐逸这个兄弟,可他揭穿他的那一刻,明明是站在夏清风这边的,夏清风哼道:“是啊,真是太可惜啦,你完全没必要告诉我那么多他的秘密。”语毕,径直出门而去。
下午,唐霏气势汹汹的莅临王府,她没直接找侄儿,反倒径直进了夏清风住的厢房。
夏清风又在她脸上看到了对她来说不轻易展露的怒色,确切的说,还有一缕担忧。
“今儿一早,莫老爷亲自上门,把聘礼全数退还!”唐霏怒气冲冲的瞪着她。
夏清风镇静道:“是这样的夫人,王爷不喜欢莫小姐,莫小姐对王爷也没什么意思,双方都没意思,这门亲就是成了,我想,也没什么作用。”
“怎么会没作用!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精力才促成这门亲!”
“夫人这是在责怪我吗?”
“你不是能说善辩吗?为什么不从中调和!”
“我尽力了,尽了最大的努力。”
“虚伪!”
“夫人,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夏清风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激烈,原本无波无澜的心气不打一处来。
唐霏似乎意识到自己言辞过激,侧过身,愤愤道:“此事关乎度儿性命安危,不能轻易作罢。就算莫小姐不行,也会有别家女子替补,这门亲,终究是要成的。”
“我也巴不得他早早地成亲,有个人管他,省的我们这些做奴才的操心啦。”
“你真这么想吗?”
“……不然我还能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