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的事发生后,她就让方妈妈暗中打听三房的事,虽然没有什么大事,但似乎三房与大房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好像是从前有些过节,不过这些年三房和大房一直相安无事,三房又远在陈州府,方妈妈也打听不出具体因为何事。
因此她才敢在宴席上为佩玉讨回花簪,她笃定老安人是会向着她们的。
只是她还没想到这藏在暗处的人是谁。
周珊性子极易被挑唆,是因为她是三房姜老太太的亲孙女,有姜老太太在背后撑腰纵容,她大可以有恃无恐。
而周瑶的父亲是三房三老爷周镇,周镇是杜姨娘所生,从前的日子听说并不好过,但自从周镇得了二伯重用,才有今日的地位,这些年一直管着酒坊的运输事宜,愈发得二伯信任,像这样出身的女子不会拎不清形势,怎么会做出那样愚蠢的事来。
这实在是令人费解。
何采薇闭上眼睛,黑暗中有抹身影突然出现在脑海中......
无论是谁,时间一长,就会渐渐露出狐狸尾巴,她只需静观其变,然后出其不意将这人揪出来。
......
阿季正踱着步一脸焦急,听到院子门口的动静,抬起头看见周浈走进来,终于微微松了口气,躬着身走上前道:“主子,您将才去哪儿呢,奴才找了好久。”
周浈冷着一张脸道:“等你找来,明年中元节恐怕就要为我烧纸了。”周浈径直往房里走,一身寒气逼人。
阿季一惊,忙跟上,抬起头,“主子受了伤......”
目光落在周浈额头的一抹血迹上,正在惊疑中,又看见他衣襟处被血浸染的亵衣露了出来。
阿季又是吓一跳,半晌才回过神,赶紧让人来给周浈换衣上药。
周浈道:“不用,你先退下。”
阿季听后不敢多说,待上了茶,悄悄退出去关好门。
周浈喝了口茶,放下茶碗,伸手揭开衣襟里的亵衣,伤口上的血都已经干渍,血痂上覆着一层青白的细粉,周浈认出来那是紫珠,他这儿还有好几瓶,自是不会认错。
对于中原人来说,这紫珠并不常见,而且贵重,寻常人家几乎没听说过,就算是大夫也不一定认得出,甚至都没见过。
周浈不禁眯了眯眼,这何家小姐果然不简单。
都说貌美的女子祸国殃民,她留在周府只会耽误大事。
周浈沉下眼,取来药箱包扎好伤口,然后合衣躺在软塌上,一闭上眼就不自觉想起将才在馨香院发生的事,那女子柔软的身子与自己紧紧相贴,如凝脂般温腻的热度隔着薄薄的亵衣,几乎浸透他的每一寸肌肤。
想到这些,周浈有些烦躁,坐起身端起茶来喝,几口就见了底,但仍然觉得烦闷浮躁。
他深吸一口气,走下塌,到放水盆的木架旁,捧起水往自己脸上浇。
冰凉的水浸透皮肤,却没有多大作用。他越是排斥,那抹清华的身影就像影子般挥之不去。
最后不得不将头浸在水中。
片刻后,周浈双手撑在水盆边,从水中抬起头,荡漾的水波渐渐消失,水面如同一面铜镜,周浈怔怔看着倒映在水中的脸,额头上还没擦洗干净的血迹顿时让他冷静下来。
这样的女子最为狠毒,除了母亲他从不相信任何女人,越是长的花容月貌,心肠越是恶毒。
他怎么能动那样的心思。
要不是今晚他一时失手,就不会受伤以至于差点儿引起体内的毒发作。
也不会误闯那女子的闺房。
这时“吱呀”一声,门轻轻被推开,周浈听到开门的声音,站直身子皱着眉朝门口看去,阿季探进头来,“主子,要奴才进来伺候......”
在外间听见房里的动静,阿季犹豫了片刻还是推开了门,话还没说话就感受到周浈一身冷冽的阴寒之气,一盆水“砰”地一声向门口砸来。
“滚!”
一声厉喝,阿季赶紧关紧了门,水盆砸在门框上,盆里水浇了一地,阿季后悔至极,却又不得不打开门收拾一通。
谁让他多管闲事呢,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应该早就深知主子的脾性。
阿季不敢抬头,收拾好后端着水盆悄悄退出去,关紧门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今晚主子去后山历练,这好端端的,是谁惹了主子一身脾气。
阿季无声叹口气,摇了摇头,甭管是谁,那人今后肯定不会好过,主子从来都是睚眦必报,记仇得很,决不会心慈手软姑息谁。
阿季不免有些感慨,只不过他可没有那份胆量去打听,伺候好主子就是他的本分,其余的不关他事。
房中周浈已经躺回软塌,屋内一盏昏黄的烛灯摇摇曳曳,雪白的墙面映衬着他的影子。
周浈闭上眼睛,不知不觉抬手摸到自己的衣襟处,脑子里浮现出将才那女子为他用药的情形。
他受伤晕倒后,隐隐约约中看到她专注的神情,温软的手碰触着他伤口处的肌肤,像火一样烧着他的胸膛。
那张俊秀清美的面庞在自己脑海中愈发清晰。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就在自己耳边。
周浈一时口干舌燥起来,额头上起了一层汗珠,喉结处上下滑动,下一刻却猛地睁开了眼。
周浈脸色阴沉,起身走到窗边,扯了扯衣襟,一阵凉气渐入,才使自己渐渐平复心绪。
盯着清冷的月色看了一会儿,周浈想起从前的一些事,冰冷的眼眸愈发幽寂,他决不会被一个女子所迷惑,不过是欲擒故纵的伎俩,周浈嘴角冷冷的弯着,想在他面前耍花样,也不好好掂量自己,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
周萱跪在谷老太太院中的小佛堂前,纤细的手握着毫笔,规规矩矩地抄着佛经。只是她已经抄了一个下午,虽然晚饭的时候歇息了一阵子,但从主院回来就重新开始抄写,右手早就酸痛无比,这会儿连笔也拿不稳了。
周萱跪直身子,膝盖已经疼的麻木,她皱着眉动了动腿,但佛堂门前守着婆子,她不敢有太多动静。
周萱忍着痛继续写着字,手微微颤抖着,根本就下不了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