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遭遇凶险
作者:啸歌城阙      更新:2019-11-22 15:32      字数:2837

圣彼得堡。

白雪皑皑。城市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涅瓦河已经封冻,冰面上洁白的雪,在晨辉的照耀下,闪着神秘的紫光。

那些富丽堂皇的巴洛克风格的建筑,气势雄伟而庄严。

这座1992年1月24日举行全民投票改名之前称之为列宁格勒的城市,在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期间,上演了最悲壮的一段历史。每天仅能获得25克面包的人们,不屈不挠,以牺牲70万人、3200幢建筑被摧毁的巨大代价,壮烈而又英勇地阻止了法西斯敌人的猛烈进攻。战后,人们在废墟上重建了美丽的家园,再现了昔日古都的迷人风采。

泥泞的道路旁,开始出现双手举着各种衣服和鞋子的男男女女。有的人手中,还高举着面包和饮料。他们的脸,在寒风中冻得通红。

拐过一个弯,便正式进入了人头攒动的市场。

木板搁起的简易摊位上,立放着各种酒类,前面用几个硬纸板写着不同的价格。几个小伙子,坐在后面静待买主。

一个围着头巾的老奶奶,正拿起自己摊位上的一件羽绒服向顾客展示。身后长长的木杆上,挂着一长溜五颜六色的衣物。

更多的纸箱直接放在地面上,堆放着五花八门的日常用品,袜子、鞋垫、裤衩,还有香肠、酸奶和土豆。卖主几乎都站在雪地上,或抱着双手,或把手插进裤兜。

自从年初俄罗斯总统叶利钦签署《自由贸易》第65号总统令生效之后,贩卖小商品,如雨后春笋般蓬勃发展。街边叫卖,逐渐变得司空见惯。

我和托尼亚风尘仆仆地在圣彼得堡的大小集贸市场,寻寻觅觅。

看见年纪相仿、外貌类似的俄罗斯姑娘,我们俩就走上前去,仔细辨认。

但是,奔波一天,一无所获。

当天空逐渐暗淡下去的时候,我的心也变得灰暗冰冷。娜塔莎并没有找到。

我和托尼亚沮丧地到圣彼得堡的莫斯科火车站买了火车票,在黑夜里,踏上返程。

夜幕下,车外灰白色景物一闪而过,绵绵不绝。

我不禁在心里呐喊:娜塔莎,你在哪儿?

回到莫斯科,我想到当地市场上去碰碰运气。

“万一娜塔莎回到莫斯科呢?”我心存侥幸,对托尼亚说道。

但托尼亚并不乐观地摇了摇头,“江……别白费心思了!……原单位的同事曾经亲口告诉我,娜塔莎真的已经离开了莫斯科!”

我并不甘心,“即使希望不大,我也想去找一找……”

“好吧……”托尼亚盯着我的眼睛,一脸郑重,“江,再过两天,我就陪着你去找……我明天要去一个朋友那儿办点事……你一个人就呆在家里,哪儿都别去!外面不太安全!你上次到处乱跑……去了那么多地铁站……我听了都担心……”

第二天,我没听托尼亚的话,等他去会见朋友之后,我就出门一路打听附近的自由市场,独自前往。

人行道上,擦肩而过的行人,咔嚓咔嚓地走着。紧贴栏杆生长的树木,把光秃秃的茂密细枝伸向天空,在上方形成一条宽宽的黑顶长廊。

更远处,高高的白桦与杨树形成两道树墙,远远地携手而立。树墙之间的马路上,远远地有轿车象甲虫一样爬过树尖,一转眼就消失了,只留下路灯杆上扯开的五颜六色的广告旗在风中颤抖。

太阳终于怯生生地爬上了树梢,它的光芒穿过密集的树林,在雪地上投下细长的金黄色光栅。近处林间空地上的白雪依旧,枯败的野草东倒西歪,黑黑的在雪地里异常醒目。

一团亮光,如影随形地在右侧车道的薄冰上,随着我的步伐跳跃,有些晃眼。不时闪过的汽车,抱着自己的影子风驰电掣,发出渐行渐远的嗞啦声,陷入沉寂。

没想到,几个小时后,我在路上遇到了大麻烦,还差点丢掉性命!

找了好几处自由市场,哪里有娜塔莎的影子?就连身形容貌像她的俄罗斯姑娘,也没遇上一个。

我失魂落魄地走着,看来托尼亚说得对,我是白费劲,娜塔莎可能真的没有回到莫斯科……

路上的车辆逐渐多了起来,唰唰地响着飞驰而过。路边高高的雪松,枝条上覆盖的几溜白雪,在无声滑落。

一个俄罗斯姑娘超越了我,走到前面,侧面和背影都很像娜塔莎。

我的心怦怦直跳,仿佛看见了喜悦重逢的那一幕。

“娜塔莎!娜塔莎!”我大喊道,一边追上前去,激动地拉住她的手。

随着喊声,路边的一扇铁门也打开了。几个穿着黑衣黑裤的俄罗斯小伙子,探头探脑向这边望着。

那女人转过身来,胖胖的脸上露出惊讶。

根本不是娜塔莎!

“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放开她的手,忙不迭地地说道。

“你要干什么?”她怔住了。

这时,那几个俄罗斯小伙子围拢过来。

锃亮的光头,清一色的黑色皮衣皮裤,金属饰件闪闪发光,沉重的大头皮鞋踩得地动山摇。

为首的那家伙盯着我,我看着他。心里寻思着,这人怎么眼神这么凶?

“下流胚……外国佬……你想对我们俄罗斯女孩做什么?”他挑衅地问道,眼神愈来愈恶。

我感到心里发怵,不断后退,转身就跑。后面两个人,紧紧追了上来。

我本能地用汉语大喊“救命……救命……救命……”但在慌乱中又想起这里是俄罗斯,是莫斯科,便又用俄语喊起来救命来,“……嘎老五!丝把谁姐!……嘎老五!丝把谁姐……””

“嘎”的一声,一辆破旧的莫斯科人轿车猛然刹住。轮胎与冰棱摩擦的一连串咔嚓声传来。

车辆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我模模糊糊地听见司机好像在用蹩脚的俄语说道,“你们想干什么?”

但两个家伙根本不理会他,饿狼般地一哄而上,不问青红皂白,拖出司机,将他暴揍一顿,扬长而去。

我听见拳头和皮鞋击打在他身上的沉闷声响以及他悲恸的惨叫声,我停下脚步,跑了过去。

到了跟前,我一下子惊呆了,眼前鼻青脸肿的中国人,居然是我在机场帮助他们填写表格的那群人中的陈小林。

一位好心的俄罗斯市民停下车,和我赶紧把陈小林送到医院。

先在镶着奶黄色马赛克的门诊楼挂号和拿病历,看医生、做检查,又推着他去镶着枣红色马赛克的住院部。

青色的墙壁、黄色的地板,靠墙根排着一溜6张乳白色的铁管床。病房中间,放着一张铁腿青色长桌。

陈小林头上包扎着血迹斑斑的白纱,躺在靠窗的病床上。

我感激地抓住陈小林的手说,“多亏你救了我,要不然……”

陈小林发青的眼睛望着我,挤出笑容,“出门在外,都是中国人……互相帮助,应该做的……江翻译,这是你说过的……”

“小林,你感觉怎么样?”、“陈,听说你受伤住院了,我们来看望你……”

陈小林的朋友们陆续前来看望他了,有中国朋友、也有俄罗斯朋友,他们脸上同样挂着同情。

几个中国人打量着我,“你好像很面熟!”

其中的一个人拍了一下脑袋,“哦!想起来了,你在机场帮过我们……哎呀,那次幸亏是你,不然的话,我们的行李怎么取得回来!太感谢了!太感谢了!”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我有些不好意思,“我应当感谢你们这位兄弟救了我的命!要不是为了救我,他不会受伤!”我有点难过。

“我没事了……”陈小林在一旁说道。

“我连累了你……你不救我,也不至于受伤……”在我心里,总是觉得还是亏欠着陈小林。

“你千万别这样说……我们都是同胞……”陈小林和其他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