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作者:头顶一朵花      更新:2020-02-02 03:02      字数:3444

杜若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团砸到她面前的白影,还未等她有所反应,一个身着蓝衣的少年提剑跟了进来。

却是多日不见的或清。

他将屋内情境扫视了一圈,稚气未脱的脸上露出几分了然,迅速低头抱拳,“我走错门了。”

随即收剑转身抬腿出门,动作一气呵成,临走前还不忘拖上那团惨兮兮被他打进来的东西。

杜若哭笑不得,连忙开口唤住他,“或清,你是来找晏公子的?之前的伤可好了些?”

或清回过头先是看了一眼晏辞,随即点点头道,“多谢杜姑娘关······”

他话才说到一半,立马就被打断了,“阿,阿若救我啊!”

三人的视线都转向或清脚边忽然出声的不明物体,杜若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她对着那团脏乎乎乱糟糟的东西费劲的辨认了半天,才猛然惊呼出声。

“小花?”

花不语从白裘里露出半张尖俏的下巴,含着眼泪用力点头,好不可怜。

“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或清听她语气间像是与花不语认识,便松开手,神色古怪的说道:“师······杜姑娘,我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鬼鬼祟祟的躲在门口偷听,还以为她是坏人呢。”

杜若闻言,又看向花不语:“你来了怎么不敲门?”

花不语委委屈屈的从地上爬起来,看都不敢再看或清一眼,小心翼翼的往床边挪动脚步。经过晏辞的时候又是吓得一抖,随即飞快的蹿到屋角,沿着墙壁一路蹭到她身边。

杜若这才发现她的额角被磕破了,还流了不少的血,头发也乱糟糟跟团稻草似的,半边脸上还肿的厉害,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凄惨,难怪自己半天都没有认出她来。

“怎么会弄成这样?”她在被窝里胡乱裹上件衣服,翻出块帕子就要去拭花不语脸上的脏污。

花不语仿若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往下掉。上气不接下气的抽噎着,还一边哭一边拿眼睛去瞟站在门口的或清。

杜若的心情十分微妙,这感觉就像是自己家孩子和别人家孩子打了架,然后来向自己告状要讨个公道。

而且瞅花不语这惨兮兮的模样,完全就是被别人家孩子单方面殴打的情形。

“或清你,你怎么下手这么狠?”杜若十分头疼,又不好说什么,只得缓和语气去问杵在门边的或清。

再怎么说也是个小姑娘,即便对方行踪可疑非我族类,打两下制住她也就算了,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人怼成这样,实在是······过分了些。

或清比花不语还委屈:“不,我没打脸啊,我就是踹了她一脚而已啊。"

“······”杜若上下打量着花不语脸上乱七八糟的伤痕,怎么看也不像是踹了一脚能造成的。

别人家孩子的长辈晏辞倚在窗边,完全没有要来搭理他们的意思。

花不语好半天才止住眼泪,红着眼眶小声道,“不,不是他打的。”

“······那是谁?”这下杜若倒更惊诧了,花不语再废柴,也是个实打实的妖,并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动她的。

花不语摇了摇头,似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阿若,我,我听说你伤的很重。”

说着她眼泪又糊了一脸,“呜………对不起呜呜呜………我不是故意呜呜呜………”

“我昨晚不该离开的呜呜呜………对不起呜呜………”

“……”杜若只得又拿起刚放下的手帕,无奈的叹道,“我都还没说疼呢,你就这样了。”

“有人哭,就得有人哄,我总不能和你一起抱头哭吧?”

她故意摆出一脸哀怨,“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赏个笑脸吧?嗯?”

花不语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就被她的表情逗得噗一声笑了出来。

才笑完又觉得不好意思,遂带着浓浓的鼻音埋怨道,“你,你别逗我笑,这样子多不好看呀。”

说着她抱着膝盖缩到对方身后,埋在床榻里侧不肯出来了。

杜若由她折腾,转过头歉意道,“对不起啊或清,方才错怪你了。”

或清板着脸老气横秋的摇了摇头,“无碍,清者自清。”

说罢他走到晏辞面前,说道,“师父,你昨日离开后不久,江师叔就传讯过来了。”

杜若顺口问道:“你师父昨日离开哪里了?”

“杜姑娘不知道吗?”或清看向她,说道,“师父和应师叔回宗门后,没过几天江师叔就勘测到人界有不明的妖邪气息蠢蠢欲动,我们就下山来寻你了。谁知到了清源村,那些村民说你被个男人接走了,所以师父就先我一步来这里了。”

“······”他不是途经此地正好路过吗?

晏辞轻轻咳了一声,不大自在的偏过头去,假装认真的看窗外风景。

空气诡异的沉默了一瞬,或清面上立刻换成个皮动肉不动的惊喜表情,“不,刚才说错了,我们今早才出宗门的,谁知这么巧就碰到杜姑娘你了。”

只听“梆”的一声,窗棂上的雕花被掰成了两截。

这孩子的演技究竟是跟谁学的?

“是啊,好巧,好巧。”杜若憋着笑意,也不去拆穿他,转而问道,“应姑娘呢?”

“应师叔闭关了。”

“哦?”她有点失望,“我以为她和你们一起来了。”

“她说,”或清清了清嗓子嗓子,学那红衣女子平日里的腔调,“不去不去,你们分明是要诳我下山做苦力来着,谁爱去谁去!”

倒的确像是应敛霜会说的话。

杜若掩唇笑了笑,然后侧过头对缩成一团的花不语道,“陪我出去一趟?”

花不语早就盼着离开这个地方,只是不敢开口。闻言赶忙用力点点头,恨不得直接拖着她原地消失。

晏辞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上前来。

杜若连连摆手,尴尬的笑道,“别别别,我,我想去那啥,方便一下。”

她双颊上抑制不住飞起一片红晕,总觉得在晏辞这么个看起来就不食烟火的人面前,说这种………粗俗的话,实在很是冒犯了。

晏辞闻言不再靠近,而是看向一旁的花不语:“扶好她。”

后者噌的从床上一跃而下,双手牢牢勒住杜若的胳膊,点头如捣蒜。

他不过是很平常的态度,花不语的眼睛里却已经是雾气弥漫,仿佛再多停留片刻,她就又要哭给他们看了。

晏辞难得有了点无可奈何的情绪,索性退到一旁,不再说话。

花不语如获大赦,视线边定在他身上边慢慢挪动着脚步,好不容易挨到门口的时候,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扯着杜若一溜烟儿的跑了。

晏辞望着两人离开的地方,片刻后才收回视线,道,“说罢。”

“江师叔传讯来说,昨夜乾离主峰出现了异变。”或清垂首站在他身侧,神色凝重,“死了几个守夜的弟子。”

江沉雪既然直接传讯与他,想必是已查到了某些线索。

晏辞紧蹙眉心,问道,“是什么?”

“堕魂残典。”

-

花不语拉着杜若穿过逸源居大堂,问小二打听清楚了茅房的大致方位,便直奔后院而去。

她边走边神色慌张的不停张望,仿佛身后追着什么洪水猛兽。

杜若见她这样,不由得想笑。眼见两人已经七拐八拐走出了一段路,她的膝盖又开始疼的厉害了。

“好啦,别再走了。”她停下脚步,伸手拉住花不语。

后者疑惑的往四周看了看,“你不是去茅房吗?”

“骗你们的,或清那个样子一看就是有话要对他师父说,但又碍着有外人在场,我们自然要识相些呀。”

“那我们要在这里等多久呀?”

“这就要看你了。”杜若笑眯眯的说道,“你想对我说什么?”

“啊?”

“难道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刚才是谁一直在背后不停的戳我?”

花不语立刻左右看了看,神色间似乎十分不安。杜若被她的情绪感染,也跟着往四周巡视了一圈,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

花不语拉着她走到旁边草丛中蹲下,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

“阿若,你怎么会认识那个小古板的呀。”

“谁?”

“就是方才打我的那个人,还有他师父!”

杜若明白过来,随即解释道,“我没回京都之前,他们救过我的命。”

“你,你,救你?”花不语语无伦次的说道,最后干脆跺了跺脚,拉着她就走,“趁他们不在,我们赶紧走。”

“等等,为什么要走?”杜若未曾料到她是这个反应,心中疑窦丛生,连忙伸手攀着身边的树干,想要问个清楚。

花不语见拉不动她,急得都快哭了,“他们不是好人!”

“什么?”

“你家出事的那天,我亲眼看到很多人闯进院中,他们领头的人里面,有一个就和那小古板穿的衣服一模一样!”

或清此次下山,穿的仍是内门弟子佩装。

霄云宗佩装随着弟子身份品阶的不同,衣饰暗纹也都有所区别。也就是说,那个人和或清一样,至少也是霄云宗内门某位峰主的亲传弟子?

杜若伸手抓住花不语的肩膀,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没看错?”

“绝对没有!”花不语斩钉截铁的肯定道,“那个人长的有点好看,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对了,我还听到有个人叫他阿情!”

阿情?

杜若心里一惊,脑海中猛然浮现出一双眼睛。

容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