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心的伤新的伤5

“奶奶，你说什么?!!“小爱已经好久没有从亲人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对她而言这个名字那样的陌生，它好像只是一个符号，一个深深印在她脑中的记号。

她记得孟杰朗之前问过她有关她的母亲，可是她的记忆却是那样稀薄，只能尴尬的跟他“解释“，她从未见过她的母亲，只是一早就知道了她的离去。孟杰朗说尚依依是他的老友，她个如同小爱般恬淡善良的女人，优雅高贵，单纯美丽。但是为什么除了骨子里留着的至亲血液，艾尚再也找不到一点她们之间的联系，她连她的照片都没见过。她一直还记得昔日孟叔叔说妈妈时脸上的表情，透露着满满的深情忧郁，这是稍稍长大后的小爱才读出来的暧昧。

“奶奶，妈妈......妈妈真的还没死?“，小爱抓住她问，奶奶安静下来又不说话了，低着头玩儿起自己的手指头。“奶奶，你说的是真的吗？!!!......“若奶奶说的是真的，妈妈还活着，那会是一件多么令小爱振奋的消息，她不用再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她的母亲，若她看见了她，她肯定会立刻奔到她面前抱着读她的故事，读她的心情。若她还活着，她不会怪她的“抛弃“，因为这世上是没有什么比得上一个母亲失去孩子一般的撕心裂肺，小爱没有当过母亲，但她觉得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母性，就算是在坟墓里，也能坚强地爬着出去去守护在黑夜里嚎啕大哭的孩子，难道不是吗？她一定是有什么苦衷。

奶奶说得累了，不管小爱再怎么问她都不吭声，小爱只能接着把药喂完，她不知道奶奶说的是真是假，因为这两天她总是混混沌沌的，表情木讷呆滞，如同枯木一般了无生趣。喂好了药，小爱把她放在床上安置好，被子裹紧，还是拍着她哄她入睡，她的眼神看起来很疲惫，眼皮松松垮垮地耷拉在那里，挡住了眼睛的视线，她的嘴巴如同一口枯井，干涸得快要裂出血，现在终于闭紧了，再也不发出声音。只是她的身子还是不安分地蠕来蠕去，感觉像是有成千上万的小虫子一直在抓她，在挠她，让她浑身痒得难受，表情狰狞。小爱帮她抓起痒痒，“别担心，我会把它们都赶走，这样你就可以好好睡了.....“

小爱帮她赶着身上的东西，她看不到，却感觉到它们确实存在，它们正不顾一切地发力快要撕裂奶奶干涸无力的身体，她开始在被子里不停地拧，不由自主地拧起来，感觉浑身上下快要被那些可怕的东西咬出血，那些东西会把她身体里的器官都撕裂开，然后让她痛苦的彻底地死去。

这种状态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奶奶额头上都冒出汗来，眼神里充满着越来越深的恐惧。小爱有些急了，她想去叫医生，可是奶奶抓住她的手不让她走，用恐惧的眼神望着她，不停地挽留她，那一刻，小爱觉得奶奶认出了她。小爱很难受，若是能分担痛苦，她愿意把奶奶身上的痛苦都转移到她的身上来，她看起来是那样可怜无助，孤苦伶仃啊.....她不停地安抚着床上的奶奶，帮她驱赶着身上的东西，奶奶痛苦的侧过身子，突然看见窗外，慢慢地静了下来......

三两只小鸟儿又飞过来了，飞到之前的枝头，叽叽喳喳地叫。一会儿望一会儿这边，一会儿望一会儿那边，像是一种好奇，又像是一种爱好，可是前后还不过两三秒，鸟儿就扑腾起翅膀一同飞走了，头也不回，没有一丝留恋地奔向远处去了。树还是之前的树，结着的果子还是那样的红得惊心，只是不知，飞去的鸟儿还是不是之前的那三两只，扑腾的失意，安静的美好。

“睡吧，奶奶，好好地睡会儿吧。“她终于全身上下安静了下来，天色也渐渐的暗了下来，小爱想哄她睡觉，可是哄了好久她都是一个反应，呆呆地看着窗外，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查房的医生进来了，他看起来五十多岁，穿着身干净整齐的白大褂，戴着副书生镜，一脸严肃地拿出纸笔，查查听听，问了些小爱奶奶今天的状态，然后就离开了。奶奶躺在床上还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出了神，唤不回.....小爱只能呆在床边守着失意的她....

可就在清晨五点多，张着眼睛的奶奶彻底离开了她，她好像一早就意识到自己会在瞌睡中死掉，所以她撑着，苦苦地撑着，但她还是撑不住了，一眨眼之间，永远的去了。时间太短，盖上一层白布，拖走........

”啊~我的小爱宝儿长大了呀，可真美~~好怀念以前，以前呀，我带着爱宝儿去玩儿，和其他的孩子们一起，那是多么让我开心的事情~~对了，我的爱宝儿还交了好朋友，前些日子还来看我问我爱宝儿去了哪里，我告诉她呀，她走得远远的了，我也再等呢。那孩子就哭了，就在我旁边哭得好伤心.........那朋友叫什么来着？？哦，对————贞儿，是我带着爱宝儿认识的人儿........“

这是奄奄一息的奶奶摸着趴在床头已经进入梦乡的小爱最后讲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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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