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陆家的后院,背靠着一座山,却荒凉冷清,无人问津。
其间只是几颗桂树被随意的栽种在这里,如今却冷清的只剩下了枯枝和光秃秃的树干。
地上被一片大雪覆盖,只留着几个简单的破墓碑还在原地立着。
只是这里对陆家之人来说,却意义非凡。
因为这里安葬着几乎所有死去的陆家之人,是陆家人悼念亲人的地方。
此刻的陆峰看着脚下的一个小小的墓碑,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沉默了。
墓碑上只是简单的写着:
陆云之妻雨琪。
就像旁边同样立着的一块墓碑一样简单:
陆坤之妻雨鲤。
大师兄正在从岭南赶回来,只是自己却不得不再次出去。
“宁静姑娘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想去救她。”看着这几天一直守在自己身旁的莫灵,终究陆峰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的开口,说出了这句话。
只是莫灵却面无表情,看不出喜忧:
“你自己决定就好了。”
“你和我过来。”身旁的陆坤看着自己的儿子,只是低沉一声,也不管陆峰是否理会,独自而去。
陆峰看了看身旁的莫灵,只是此刻的莫灵神色平淡,让陆峰看不出一点的情绪。
也不知道对此应该和她说些什么,况且此刻陆峰真的连说话的心思都没有,只好转身跟了过去。
陆坤背向着陆峰连身子都没有转:“你确定了?”
“我只是想救她。”
“到底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过你要记得,莫灵她是你的未婚妻。做事要有分寸。”
“这只是你们指腹为婚的强加而已。”
陆坤转身平静的看着陆峰,却仿佛对他了如指掌:
“你只是在为自己找一个理由而已。”
即便不知道事情的全部情况,陆坤都近乎一针见血道:
“你这是两个都难以取舍的犹豫。为自己找一个理由。”
陆峰有些沉默了。
“去吧!我陆家的恩人,自然要全力救她,不过此事非易,你也好好想一想,况且即便是救了她,你到底要怎样抉择。”陆坤叹了口气,又转过去身,不去看陆峰。
“我想知道这几块到底封印着什么东西。”陆峰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听说过玄机子吗?”
“百年前传说飞仙的那位?”
如果说近百年来谁和仙的联系最大,就是玄机子了。
只是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成仙了,还有人说他还在世上,还在一直寻找在仙路仙缘。可是不管怎么说,他却是几百年来最富传奇的人物,没有之一。
“他成没成仙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当年他和另一个阵法宗师付出极大的代价才将塔里的东西封印了。”
接下来的一句话陆坤却语出惊人:“据说是一条龙!”
“什么?龙?”
陆锋有些不可思议:“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传说不会空穴来风的,一定有它的原因,至于到底是什么,谁也没见过,不知道。”
看着自己父亲的背影,陆峰突然想起了黑衣人最后的几句话,只是却有些欲言又止。
“我去看看莫灵。”犹豫了一会,最终陆峰还是选择了转身而去。
身后却再次传来父亲的声音。
“她在乎的不是你去救宁静,而是你为什么要救宁静。”
陆峰身体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
雪停了。
万里无云,阳光明媚。照耀在白茫茫一片的雪地上,有些刺眼的明媚。
空气清新,天气清爽,只是此刻两个人的心情却一点都好不起来。
明明相对而立,面前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难以逾越,不可追回。
雪已经停了下来,莫灵告辞要离开。
看着莫灵,陆峰却难以开口,这一去,陆峰其实是抱着的有去无回的必死之心。
死亡之地是一处凶地。这是所有人都公认的一件事。
即便是像爷爷那样,被人称为“大漠泰斗”的豪杰都永远留在了那里,更何况自己。
传言从来没有能从死亡之地进去而出来的人,也有人说终究是有过人进出过死亡之地,但是却无人能说清楚是谁。
那里到底有什么,外界一点信息也没有。
可是想起宁静,想到了小琪,想到了黑衣人那时候说的最后几句话,陆峰真的不愿意就此放弃。
“我去趟死亡之地。”
面前的莫灵脸色突然暗淡,低着头看着看着地上也不说话。
或许父亲谁的对,她在乎的不是自己救宁静,而是为什么要救宁静。
到底是报恩还是有情?这才是关键。
“我…爷爷说过:我们陆家人不欠别人恩情。她因为我才出事,我……”
“你自己决定就好了。”
看着莫灵,陆峰有些心疼她,却沉默了。
这倒底是宿命?爷爷如此,自己也如此。
还是孽缘,连累了莫灵,也连累了宁静。
“咱们两个人的婚姻只是家里面强加的而已,其实你不用当真。”莫灵抬起头看着陆峰,只是以前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却没有了往日的色彩,面色平静。
她从怀里拿出几块彩色的石头,正是前几天陆峰送给她的雨花石。
莫灵只是轻轻的把东西重新放在了陆峰的手中。
陆峰手握着这几颗石头,却仿佛沉重的压的自己喘不过气来,只是想到自己的前路渺茫,只好继续开口:
“如有来生,我再许你三生吧。”
“如果没有呢?”
“……”看着此刻的莫灵,陆峰有些哑然,莫灵的语气从来没有如同现在这般咄咄逼人。
“若无来世,就此相伴一世。”
突然,莫灵上前,把头轻轻的靠在陆峰的肩膀上,语气轻缓却坚定:
“我等你!再亲手给我。”
陆峰想要抱着她,手上却拿着雨花石;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难以启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风有些冷,吹动着莫灵的发丝。
肩膀上的湿迹是谁留下的泪痕?
看着转身离去的那道有些萧瑟的背影,走的却是那么的让人肝肠寸断。
想伸手挽留,手中却握着还残留着体温的石头;
想迈步去追,背上却压着满天的风雪与滔天的仇怨。
这一刻陆峰突然觉得,身后背负着的那把竟剑是如此的沉重,压的快要让人窒息,却依旧不得不独自背负,独自前行。
不可追,不可留,只好转身走。只是风雪却是那么的凄凉……
————————
啪!
莫家大院的一处书房里,此刻一位唐装老者满脸怒气,破口大骂:
“和他那个爷爷一样,做事情不经过脑子。我看他们爷俩就都压根没长脑子的。”
莫承站在一旁有些苦笑,刚才告诉了老爷子陆峰前往死亡之地的消息。
老爷子就这样:眼睛一瞪,一拍椅子,直接从椅子上坐起来就破口大骂。
“快去,派人给我把他叫回了。”
“听莫灵说他已经走了。”
老爷子闻言差点气绝:“莫灵怎么也不拦着他?”
“不知道,莫灵回来以后就待着屋子里不出来,谁也不理。不过我已经派人去陆家打探消息去了。”莫承也有些苦笑的无奈。
不过想起自己女儿回来以后的神情,心中有些伤感。
“去那里干什么,守株待兔还怕他们不出来?非要跑过去客场作战。”莫惊天:
“跑到人家的地盘去。这不是去送死吗?送走他爷爷,现在又送他去?”
“哎!这或许就是陆家人的宿命吧!”莫承有些轻叹一声,却也是满脸的无奈。
“这哪里是宿命,这就是一根筋,一家人死脑筋转不过弯来。”
莫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