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断山脉如今已经少了许多生气,经历了妖兽暴动的劫难,仿佛连整个百断山脉都清净了下来,变得更加的纯净,更加的回归自然。
陆峰再次进入百断山脉,只是如今的百断山脉已经没有了妖兽暴动,没有了阴谋诡计,没有了是非恩怨,静悄悄只有虫鸟轻鸣。
已经走了将近七天了,没有碰到一个活着的凶兽,更别说人影了。
现在已经快要进入了百断山脉的腹心地带。
不经意间抬头,陆峰却突然有些愕然。
眼前一幅绝美的画面突然出现在陆峰的眼前。
只见前方的河中一位少女正在专心的沐浴。长发披肩,如玉般的光洁的皮肤沾带着点点水滴。
只看见背部便让人忍不住心驰神往,猜疑那少女定是位身材曼妙的美貌女子。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青山,绿水,美人。
陆峰的眼睛有些不争气的偷偷的多打量了几眼,本想着非礼勿视的想悄悄地离开,不去打扰,却没想到那少女却似乎有所感应的转过了头。
四目相对,那双目光一开始有些惊呀,待看清楚了来人却又恢复了平静。
那少女看见陆峰,没有开口惊呼,也没有慌张遮掩,只是平静的看着陆峰,那冷静让陆峰有些惊叹,而少女无双的倾城容颜更是人陆峰眼前一亮。只是目光上移,陆峰却神色一凝。
停下了正要准备离开的步伐,而是选择了转过了身去。
少女轻灵的嗓音从背后传来,有一种让心神摇曳的轻柔:“陆公子请稍等片刻。”
身后传来了少女出浴的落水声,让人忍不住有一种回头看的冲动。
陆峰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调整了一会呼吸,不一会的功夫,就听见背后一阵轻缓的脚步向着自己走来。
一转身,只见一位个轻纱遮面的曼妙女子走了过来,一身黑色衣裙飘舞,身体婀娜动人,却气质圣洁如雪。
只是少女眉心处一朵妖异的黑莲刺青竟缓慢旋转,说不清是圣洁还是妖冶。
“陆公子好雅兴,竟会来这深山辟谷之中。”少女轻轻的开口,声音如同百灵鸟般清脆可人,听不出是责怪还是询问的语气。
“路过。”陆峰眼观鼻鼻观心,却有些歉意于刚才的唐突,对着少女笑了笑。
“哦!”少女却有些惊讶:“陆公子这是路过这里要去哪呢?”少女刚开口又觉得这样问有些冒昧,便解释道:
“陆公子不要误会。既然来了黎族之地,若是不嫌弃,不妨进来坐坐?”
没想到来了黎族之地?
陆峰倒是无所谓的笑了笑:“去躺东南方向。”想起来少女的师傅,既然路过此地,在这里又遇见了她的弟子,毕竟是长辈,若不去拜会一下路过了,倒是显的有些失礼,就礼貌的开口道:
“顺便路过了这里,便想着拜会一下家师,还请麻烦姑娘带一下路。”
“不巧,家师前几天闭关了,不过我带你见一见大巫师吧!来既是客,黎族之人还没有把客人赶走的习惯。请!”
“多谢姑娘。”陆峰听说了又想起了云梦山之行,有些担心的问道:
“家师的伤势可严重?”
“师傅只是受了些轻伤,并无大碍,只是中原之行家师心有所感,这才闭了关。”
想起云梦山那意境,陆峰有些恍然。只是前面带路的少女却微微回头:
“还有,陆公子可以叫我莲儿。”
陆峰:“……”
有些琢磨不透这黑衣少女的性情,陆峰只好陪笑的回应:“多谢莲儿姑娘。”
那女子闻言却并不在意,只是安静的前面带路。
不一会的功夫,路过一片茂密的树林,一个小村寨出现在眼前。
向前望去,那村寨周围是密布的茂密树林,村寨倒是平坦而开阔的土地。
泥土墙,低矮的茅草屋,乱石堆砌的路,村寨周围还围了一圈简单的竹栅栏。
不过那些屋子颇为特别,似乎是以树干作为支架,竹竿编墙,外糊稻草黄泥。
房顶再戴一顶细密的“草帽”。以竹木扎架,用茅草覆盖,这种茅草屋看上去就像倒扣过来的船。
这些屋子紧凑密集。街道邻里还种着很多大榕树,与周围茂密的森林几乎融为体。眼前的村落犹如被世间遗落的另一种文明。
原始而不荒乱。
从村寨进去,可以看到很多井,有一些鸡狗家畜。
其中的人们衣着风格也和陆峰认识的不一样。
男男女女都衣着精致漂亮,色彩艳丽,可以说是相当丰富多彩,而且女子似乎都带着一顶花纹精美的圆帽。
这里的黎族之人见了陆峰这样的生面孔,有些好奇的多打量了一眼,且相当的客气友善,对着陆峰报以友善。
只是言语不通,陆峰只能一个劲的回笑。
不过却发现,这些人似乎见了魂莲比自己更加的受人尊敬。
陆峰跟着魂莲一直到了寨子的中央位置,这里明显的立有一个颇大的“草帽”屋。
“草帽”屋盖的颇特别,是以一颗大榕树为依托建成的,大榕树是从屋子里“穿”了出来。
这颗眼前的大榕树可以说是一个树王,不过却已经相当的苍老,光秃秃的已经没有太多的叶子了。
门口还站在意外年纪颇大的中年人。
只是那中年人一身装束,与陆峰之前见到的那些黎族之人颇为不同。
怪异的异族装饰,颇为古老和怪异,脖子上还挂在一些看起来年代久远的骨器,而且看起来颇为有威信的样子。
魂莲先是用一种怪异的话语和中年人说了几句,之后又对着陆峰介绍道:“这位是我黎族族长。”
陆峰闻言,有些诧异,却赶对着中年人礼貌的微微一笑,表现出了足够的尊敬。
“既然是圣女带回来的客人,我黎族自然欢迎,不过大巫师已经年迈,希望先生不要太过于叨扰。”族长对着陆峰友善的笑了笑,却没想到也抄起听起来有些生疏的中原话。
陆峰微微一怔,礼貌的点了点头。却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大巫师颇有些好奇了。
只是看着身旁的魂莲有些惊讶!
陆峰听说过这位魂莲是岭南百族之人,所以对于她是黎族之人倒是不惊讶,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是黎族的圣女。这倒是陆峰万万没有想到的。
魂莲只是微微一笑,对族长行了一礼,便带着陆峰进了屋子。
屋子的光线较暗,不过陆峰倒是看出了屋子的布局。只是眼前的一切却着实吃了一大惊。
大榕树几乎占据着大半个屋子,大榕树的树根就随意的生长盘踞在屋子里。
屋子里没有什么摆设,可以说只有一个树干,和地上蔓延着的盘根错节,只是苍老的却如同树下的那个老人。
可以树下靠着一位苍老的老人,苍老的已经可以算是没有了人形。
瘦骨嶙峋的只剩下了“骨架”,眼框深陷,皮肤无彩,要不是早知道这里有一位大巫师,陆峰都以为他是一具被摆放在树下的“尸骨”。
“大巫师!一位中原之人拜见。”明显为了照顾陆峰,魂莲说的是中原地话语
“坐!”回应的也是一句苍老的中原话语,却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
陆峰微微一愣,看了看四周,却什么坐的东西都没有。席地而坐?
一旁的魂莲示意提醒,看着地上的那些突起来的树根,陆峰有些“受宠若惊”的找了一根坐了上去。
“陆峰拜见大巫师。祝大巫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不用这些虚礼了,都活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在乎这些了!”大巫师似乎和善的笑了笑,之所以陆峰都这么不确定,主要是陆峰都看不出来,大巫师的表情到底是笑还是没笑。
只是褶皱的皮肤抖了抖,不过可以感觉出来,语气却是相当的令人亲切。
“我看你面有丧容,可是有什么忧望扰心之事!”
闻言陆峰刚坐下去的屁股差点又坐了起来,看着大巫师,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只是一进门看了自己一眼,这就知道自己有丧事了?
更何况看着那眼眶深陷,眼皮拉松的眼睛,似乎压根就没有缝隙,这是一直在睁着的吗?
“别这么惊讶,都见过这么多人事了,有些东西根本就不用猜,一看就知道了!”
“大巫师已经327岁了。没有什么能逃过他的眼睛。”一旁的魂莲开口为陆峰压惊,只是却让陆峰再次惊的差点瘫坐在地上。
“大巫师真是高寿啊!”陆峰笑了笑,只是连自己都有些勉强,惊的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来。
“哈哈哈!不行了,快走了!”大巫师倒是见怪不怪,脸皮再次抖动了一下,应该是很高兴的样子。
“实不相瞒,大巫师,这次我打算想去死亡之地。”
“哦!去吧!”
陆峰:“……”
噗!一旁的魂莲没忍住笑了出来,连忙对着大巫师解释道:
“大巫师,死亡之地就是我们百断山脉里面的那个凶地。听说那里有去无回。您忘了?”说罢却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陆峰,显然有些吃惊于陆峰要进死亡之地。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要走亲访友,有亲丧之事呢!糊涂了。”
陆峰有些勉强的笑了笑,却真的有些敬佩这位面前的活化石,那双岁月的眼睛只是第一眼,就直接能看出来自己有亲丧的丧容。
“去死亡之地?你应该去问一问神兽大人。他可以带你去的。也不知道神兽大人的伤现在好些了吗?”
“伤,神兽身上有伤?”大巫师口中的神兽大人应该就是天妖了,虽然陆峰可没指望天妖能带自己进死亡之地,不过想到那天争夺镇魂珠,生猛的一塌糊涂的哪位少年天妖,陆峰实在是有些惊讶他身上竟然有伤。
有谁能伤的了他?这位妖兽之尊。
“那是在神战中留下的。”说到这里,大巫师有些追忆,显然是一副要开始讲故事的语气。
魂莲闻言也有些好奇的坐了下来,显然,对于这位老人要开始讲故事,魂莲是相当的喜欢听。
毕竟能听到老一辈人讲述以前的陈年旧事,是一件很有意思的趣事。
况且面前的这位活化石可就更不一样了,他口中讲出来的故事,一定是历史沧桑往事,陆峰都赶紧一本正经的坐好,洗耳恭听。
“那是当年蚩尤大人与黄帝大战于逐鹿的一场神战。”大巫师的第一句话,就直接把陆峰所有的心神都吸引了过去。
大巫师有些追忆道:“在那场神战中蚩尤大人请来神兽大人、夸父大人、讙兜大人并且联合了百族精锐和无数妖兽等战黄帝于涿鹿。
世人皆畏我南疆巫术之怪异,只是他们才是真正的恐怖,太可怕了。”
时至今日老巫师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却?仍然惊惧不已。
“那个男人实在是太强大了,没有人能阻挡他的脚步,蚩尤大人被杀,神兽大人被天雷重创,夸父大人被九幽冥火所烧,讙兜也战死,数万妖军被斩,无数我百族战士命丧于此,整个涿鹿的土地都染成了黑红色。
也幸亏蚩尤大人和他的八十一位兄弟拼死,才侃侃留了一线生机。让一些人有幸能逃回去。
那已经不是一场普通的战争,而是一场“神战”。
数百族的最勇敢战士,和无数强援都无法扭转最终的战局。
没有任何,可以阻挡那个男人,哪怕是一步。
最后一些人投降了黄帝,我们不愿意投降,便带着族人躲到了百断山脉。天妖大人的伤也是在那次战争中留下的。”
“不对呀,我记得传说九尾狐跟随黄帝大战蚩尤,而您又说神兽则是蚩尤请来的帮手,可是前些日子我却看见九尾狐和天妖在一起并没有冲突。”一旁的陆峰和魂莲听到心旷神怡,不过陆峰还是很认真的请教了问题。
“我这黎族的后人还和你这炎黄子孙坐在这里聊着故事呢?”巫师一脸慈悲的笑了笑,让陆峰安心的是,大巫师并没有因为远古先祖的战争而心怀芥蒂。
不过对于陆峰,大巫师真的很有耐心的解释道:
“跟随黄帝大战蚩尤的,是九尾仙狐的丈夫九尾大人,在此战之后,他功成身退,一心寻仙问道,最后魂飞魄散死在了仙路上。
不过九尾狐夫妇一直以来对我们黎族,这么多年来倒是颇为照顾。只是战争的立场不同而已。其实没有真正的谁对谁错。”
“那大巫师可知道死亡之地的一些情况?”陆峰想到了这次的目的,见大巫师状态不错,连忙虚心请教起了正事。
不知不觉,差点反倒是来这里听故事了。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有这样一位活历史,陆峰自然不问白不问。
“死亡之地的主人原本只是一头老蛟,自居为龙。和我们黎族没有太大的关系,那是我们黎族败退到百断山脉之后的几百年以后才出现的。
那时候的黎族已经不复往昔,而那老蛟实力恐怖难测。我们自然得让出来些地盘来给它。
后来听说一百年前,那老蛟却去了中原,被镇压在了中原。以后就很少和他们联系了,不过它的一些跟随者,这些年一直想营救它。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
“多谢大巫师!”陆峰闻言心中一喜,是心底里真的很感谢大巫师对自己的照顾。
萍水相逢,却这么热心的和自己聊天讲故事,还告诉自己这么死亡之地的秘闻。陆峰真的对这位活化石有些爱戴。
说了这么多,大巫师明显有些疲劳,却思索了一会对着陆峰道:
“数十年前应该是你的一位亲人就来过这里,和我颇为聊得来,我看你和他的相貌颇有几分神似。”
陆峰微微一怔,心里有些暖暖的:
“不瞒大巫师,那人应该是我爷爷。”
“难怪!”大巫师点了点头。见大巫师有些疲态,陆峰不忍心再叨扰,起身告辞。
“陆公子一路小心。注意避开吊丧树。”在离开的路上,魂莲不经意间悄悄地和陆峰说了这么一句话。
陆峰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是心里却记住了。
最后拒绝了黎族人的热情招待,告别了魂莲。陆峰继续前进。
没有人能阻拦他的脚步,一旦选择了迈出第一步,便一往无前,风雨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