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能在后山里来去自如而没有人能阻挡的,林佳音自然算是一人,作为太府的内院弟子,她自然有这个资格,而向邀月这样的,能够凭借自身的能力进入后山的人,京都之中屈指可数,可也就只有邀月这一人,能够如此厚脸皮的直接闯进来,而且还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
闻言,林佳音顿时瞪起了眼睛,有些愠怒的看向邀月,道:“邀月大人也是真的不客气啊。”继而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讽刺的一笑,道:“不过也是,十多年前邀月大人不是也这么做过嘛,为了女人作弊,可是大人一向的作风。”
闻言,邀月怔了怔,继而又浅笑着微微摇了摇头,道:“林姑娘说的是,这是我的一贯作风。”
看见面前的人丝毫没有愤怒的意思,林佳音更为恼怒,道:“有时候我真想撕开看看,你这平静无波的面具之下,什么时候能露出来真实的情绪!”
“林姑娘何必如此着急,到了时候,自然会的。”邀月微笑道,不自觉的,视线又看向了湖畔。
“邀月大人,此前夫子已经为你破例过两次,这个小姑娘也破例通过了文试,如今您又来武试里捣乱,怕是不妥吧。”林佳音没好气的道。
“是……”邀月点点头,赞同道:“我也觉得不妥。”
“那你……”林佳音闻言,顿时挑起眉头,提高声音道。
“但是,怎么办呢……我就是不想让她受伤。”然而下一句,邀月的话语传过来,林佳音顿时瞪大了眼睛,到嘴边的话也顿时戛然而止。
邀月回过头看她,似乎没有注意到她那个惊讶的神情,笑笑道:“过后,我会亲自向夫子赔罪的。”
缓了一会儿,林佳音方才回过神来,心里想着,邀月大人居然会在外人面前说这么护短的话,真的假的,却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瞪向他,冷笑道:“那么,如今被你藏在神殿里寸步不离的那位,当初也是这种想法咯,邀月大人还真的是痴情啊。”说到痴情二字,还故意加重了语气,似乎是在强调什么。
但听在邀月的耳中,却是有些刺耳,他微微的皱了皱眉,看向林佳音,认真道:“从前也是这个原因,但今时今日,这个人,对我来说,比生命还要重要。”
闻言,林佳音一翻白眼,似乎并不想听他的说辞,然而下一瞬,却猛然瞪大了眼睛,看向了邀月,目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此时此刻,在黑暗的夜色之中,邀月的白色祭袍之下,胸口的那处,忽然逐渐亮起了浅紫色的荧光,缓缓的,一枚印记浮现了出来,形成一个古朴的图案,倒映在林佳音那双不可置信的眸子里。
与此同时,深夜的湖畔,叶红鱼的手臂之上,有一点浅色的荧光闪了一下,继而又消失了踪迹。犹如昙花一般,消散在夜空里。
不知为何,周长安醒了过来,或许是感应到了这抹荧光的光芒,他睁开了眼睛。
“你……你你你……你疯了!”半晌,林佳音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或许很多人都没有见过这个印记,但是作为内院弟子,又时刻跟在夫子身边耳传面命,她自然是见过这种印记的,而且,不得不说,这种印记,实在是太过有名,神殿封印之书中被封禁的秘术。
“居然……居然是这个,”生死的血契,溶于骨血,溶于灵魂的一种秘术,林佳音看向邀月,满脸的不可思议,道:“你还真愿意跟一个小姑娘身死相随啊,佩服佩服。”
邀月收回了神印的光芒,看向林佳音,微笑道:“林姑娘客气了,这不过是在下一贯的作风罢了。”
闻言,林佳音一噎,瞪他一眼,道:“那你可得好好看着这小姑娘,若是被天下人知道了,高高在上的邀月祭司居然和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建立了灵魂的联系,到时候这场面可不好控制。”
“这种事情,自然不劳林姑娘费心。”邀月依旧是微笑,视线看向湖畔,缓缓的道:“我自然不会让她离开我。”
湖畔,叶红鱼和齐卫早已进入了梦乡,然而,此时此刻,不知是因为心中有事,还是因为睡眠太浅,在叶红鱼手腕上的那枚印记亮起来的一瞬间,周长安就睁开了眼睛,然而,或许是因为印记消失的太快,周长安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其实,周长安只是有些心绪难平罢了,事实上,从文试落笔的那一刻起,他就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从前,那些书本只是师父每日交代下来的任务,背书,习字,练剑,都只不过是生活之中太平常的一件事情。
甚至于当他出了那座青山,独自去向京都的时候,他都只以为自己是个不谙世事初出茅庐的少年,对世间的许多事,都看不清楚,不太懂,甚至在苍云山庄的时候,还因为什么都不懂被叶红鱼嘲笑过,然而,当前两日,在太府的广场之上,写下那些自己脑海中埋藏着的东西的时候,当这两日,遇到危险,自己也能说出个所以然的时候,当方才,红鱼要听故事,发现自己还能讲出来故事哄她开心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从前埋首书海的生活,似乎也是有那么一些些乐趣的。
他也忽然发现,师父让自己勤学苦背的那些书,那些曾经以为只是书中海市蜃楼的知识与世界,正在与这个真实的,自己除认识的世界一点点的重合。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忽然回过头,看向身后的某处暗夜之中的深林,目中露出一丝凝重,还带着一些疑惑,看向了那处静谧的暗林。
与此同时,在他看过去的一瞬间,林佳音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一时有些僵硬,不知该如何动作,良久,看见周长安的眼神也只是平静,没有丝毫讶异,方才放下心来,看向一旁的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