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吃完饭后,夏柟将工作服换了回来,出门看见陈默和梅翩然站在饭店门外正在等她。他们之间总是莫名横生着一些奇怪的气氛。可能就是天生磁场不合吧,夏柟想着。
“夏柟,我见你衣橱里有很多衣服啊,怎么还穿着军训服来了?”梅翩然问她。
“时间太紧,来不及换了,反正也要换工作服。”梅翩然不以为然道。
梅翩然点点头,示意陈默前面带路。
陈默带着两人在路上左拐右拐,终于进了一个类似于四合院的大院子。院子里收拾得干净整洁,倒也没有什么奇特。夏柟瞠目结舌,她以为像陈默这种富二代会住得更奢华一点,毕竟这样的院子,他们农村满眼望去都是。
“我上次来的时候就想问你,你为什么会想着在这里购置这么一个大院子?”梅翩然问。
“不止这一处。”他随意地笑笑。对她,他没有什么秘密,包括商业秘密。
梅翩然对他倒有了一些新的改观,看样子,他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富二代。
“进屋吧。”陈默对两人说,便带头走进了正堂。
梅翩然紧随着他进去,夏柟左右观看,依然看不出这院子的特别之处。
她随二人进了正堂,见里面的装修却完全是西式风格,和整个院子格格不入。正堂有个十多岁的小男孩,见了陈默乖巧地叫了一声:“哥哥,你回来啦?”
陈默见到他,整个人都变得正经、温柔起来,他用手揉了揉那个少年的头发指着夏柟说:“这个小姐姐叫夏柟,以后每个周六她都会来给你补课。”
那男孩眼睛一亮,回应道:“明天就是周六,那就从明天开始吧!可以吗,夏楠姐姐?”
夏柟原本还担心孩子会有些抵触,倒是没想到这少年这么热情,倒让她不好推辞。见陈默也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自己,自然是不能推辞。想着三倍工资,她愉悦地回到:“好啊!”
“那我让阿姨收拾房间好吗,陈默哥哥?”那少年又道。
“不,不,不,夏柟姐姐不方便住在这里。”陈默尴尬地解释道。夏柟放松了心情才发现眼前的少年似乎有些行为异常。
“为什么不方便?上次翩然姐姐不就住我们家吗?为什么夏楠姐姐就不行?陈默哥哥,我一个人太孤单了,你又那么忙。明天是周六了,你就留下夏柟姐姐,翩然姐姐归你,夏柟姐姐归我,好不好?”夏柟发现了那少年的异常之处,他思维和语调都有些稚嫩,显然不像个高中生。
“你这小子倒是挺会占便宜,看夏柟姐姐漂亮就想占为己有是吧?”陈默调侃道。
那孩子害羞地看了夏柟一眼,伸手拉了拉陈默,希望他不要拆穿自己。
梅翩然倒是先心软了,挑着眉毛问夏柟:“你今天晚上还有什么事呢?”
夏柟不明所以摇摇头。
“那就住这里吧!”梅翩然果断道,不等夏柟有所回应就对那少年说,“你去让阿姨收拾一间房子来给夏柟姐姐住吧!”那少年开心地拍着手就冲出门去。
陈默睨了一眼梅翩然,她的柔软倒在他意料之外。
“那夏柟,你就在这里将就一晚。我这个弟弟你也看到了,与普通孩子不太一样,主要是小时候发烧所致,到我家的时候便已经是这样了。你若是跟他好好说、慢慢说,他也都能理解的,但可能需要你费些心、平等对待他,不要把他当傻子看待。”这是夏柟第一次听到陈默如此卑微,甚至有些低声下气。
夏柟从没想过像陈默这样身份你的人对她竟如此谦卑。心里竟有几分感动。她不知如何回应。见翩然似乎已经习惯,也就点了点头,省得自己的老板觉得自己没有见过世面。
梅翩然见夏柟竟答应了,真心替那少年觉得开心。
“翩然,给你看样好东西。”陈默神秘兮兮地摁开墙上的开关,电视机墙竟往两侧裂开。
梅翩然走进去后回过头,看着一脸胜券在握的陈默,微惊道:“高科技啊!”
夏柟见墙裂开的时候已经很吃惊了,她一度觉得自己在做一个梦,在梦里,有陈默和梅翩然这样的人,他们主宰着自己的命运,而现实是她这样的人,什么都不敢想,不敢信,为生计而发愁的时候,她梦里的人就出手,告诉她,她的世界有多落后和原始。
“快进来看看,夏柟。”梅翩然叫她,她站在原地不敢动。这画面让她想起一些离奇的盗墓书籍,那些房间里会有离奇的机关,会有她们常人不能看的东西,她深处在自己的想象中不能自拔。
梅翩然看着发呆的夏柟,她谨慎的小眼神煞是可爱。果然那人教她的方法是对的,对眼前这个选择总会出差,关键时刻又爱走神的姑娘,确定最有效的方法是不给予她自由。
梅翩然没有再废话,走过来,拉着夏柟走了进去。
怪不得连基本不给陈默好颜色看的梅翩然都对陈默刮目相看,那是一间很大的房子,楼梯甚至延伸到地下,周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显示器、主机、服务器,还有各种各样的夏柟不认识却看着就望而生畏的技术产品。
“陈默,你这是要做什么?”梅翩然诧异道。见陈默只是高深莫测地看着她,便知道他又在憋大招了。
“你家想涉足互联网了吗?”梅翩然冷脸道。陈默小心翼翼地摸着那些他收集来的宝贝说:“等会儿再说这些。”然后指着通向下侧的楼梯,“跟我去下面看看吧。”
夏柟见梅翩然眼中已慢慢积了风雪,知道她耐性已经不多,想想万一两人吵起来,自己帮谁都不是,加上她对计算机产品并不熟悉,便生了退缩之意,小心翼翼地说:“翩然,我有些累了,就在这里等你吧。”
梅翩然瞬间便懂了夏柟的苦衷,点了点头不再为难她。夏柟转身时只听到梅翩然问陈默,“这地下不会是你私下自己挖的吧?这可是违法的。”而陈默只是笑着回应:“这房子有一段历史,以后我再讲故事给你听,这地下,不违法。”
夏柟回到客厅,见那少年正好飞奔进来。看见她便热情地拉住她的手往外走,极快乐地说:“夏柟姐姐,阿姨把你的房间准备好了,今天你睡兰花阁。”说完便已将她拉至门前,门上在侧边挂着木匾,上面题着“兰花阁”。
夏柟心下立即有种附庸风雅之感。他推开门,见客房竟是像电视中古代大家闺秀的装扮,四四方方的雕花木床,那花纹脉络竟真的是兰花。木床四周挂着绿色的纱幔,微风摇曳处竟有几分兰花的雅致。
“夏柟姐姐,这房间是我给你挑的,陈默哥哥说女人如花,我第一眼见你便觉得你像兰花。”那少年摇头晃脑,颇为得意。
夏柟学着陈默,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笑着说:“弟弟真厉害,这房子我真喜欢。”那男孩听到夏柟的夸奖,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你能不能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夏柟问。
那男孩拉过她的手在她的手心里写下三个字“李天佑”。
“你姓李?”夏柟皱起眉头,明明她记得陈默说天佑是他堂弟,怎么会有姓氏不一样的堂弟呢?
那男孩似乎也不能理解夏柟的疑惑,笑着问她:“姐姐,你累吗?”
夏柟坐在床上,摇了摇头说:“不是特别累,今天开心的事太多了,睡不着。”
那男孩说:“那姐姐,你去试试水晶鞋吧。”
夏柟想着问天佑:“你是说灰姑娘的水晶鞋吗?天佑是大人喽,不可以再轻信这些童话故事了。”
天佑嘟着嘴,因为不被信任而有些伤心,“夏柟姐姐,我没有说童话故事,我是说真的水晶鞋,陈默哥哥的水晶鞋。”
夏柟见那孩子似乎很认真,也收起了之前敷衍的态度,认真地问道:“什么水晶鞋?这水晶鞋你见过吗?”
那男孩见夏柟相信了她,自然是开心。拉着夏楠就往另一个房间冲去。那是所有房间最不起眼的一个,甚至和其他房间高矮程度都不一致,倒像是后来私下又建的建筑。
天佑指着那个房子说:“夏柟姐姐,水晶鞋就在那个房间里。陈默哥哥说谁能穿下水晶鞋,谁就是他的新娘。夏柟姐姐,陈默哥哥在今天之前没有留宿过陌生女孩哦,所以,说不定夏柟姐姐可以穿上水晶鞋。”
天佑的话让夏柟莫名地轻颤,今天让她震撼的事情太多,太多,多到有那么一刻她多希望自己的人生也有那样的童话世界。
“姐姐,你跟我来。”天佑拉着她走到那个小门前推开了门,她一下子便被眼前的情形震撼了。那是个小小的房间,只有中央的房顶点着一盏白灯,灯上是透明玻璃,可以看清天上的星辰。灯下是一个黑黝黝的柜子,规定是一个玻璃箱,而那透明箱子里竟真的是一双水晶鞋……
夏柟无法描述内心的震撼,是觉得冲击永远是最有力量的,这一刻她第一次深深切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灰姑娘的事实,可内心却渴望、如此渴望那能穿上那水晶鞋的公主。
“夏柟姐姐,我没有骗你吧?”天佑仰着小脑袋希望夏柟给他正名。
“天佑最棒、最乖!是姐姐冤枉你了,姐姐给你道歉好吗?”夏柟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安慰。
“姐姐,你要试试吗?”天佑问。
夏柟看了一眼那鞋,真美啊!她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据为己有的欲望。
“天佑,这双鞋不属于姐姐。”夏柟无奈地说。她叹了口气,不知该如何告诉天真的少年人与人之间那些厚厚的壁垒。
“为什么不属于姐姐?姐姐是陈默哥哥留宿的第一个外人呢。”天佑显然认定了夏柟的第一个特殊的身份。
“可是,今天听你说,翩然姐姐不是留住过这里吗?”夏柟想要转移天佑的注意力,不希望她过多地关注在自己身上。
“你说翩然姐姐?”天佑小小的脑袋歪像一边,思考了一下才说:“陈默哥哥说,翩然姐姐是男人。”
天佑的答案让夏柟哭笑不得,她暗想决不可让翩然知道陈默说这些话,否则两人便又是水火不容,炮灰满天飞了。
夏柟好不容易说服了天佑陪她出去,然后将门轻轻扣上,心下又思虑,这么重要的宝贝怎么会一点保护都没有。
天佑被阿姨叫去睡觉后,夏柟见两人依然没有从正堂出来,便洗漱了一下,换上阿姨给她准备的睡衣,躺在床上。那一刻,她发现自己异常想念莫琲。
她掏出手机将记在心中的号码拨了出去,手机刚响一声,那边便接了。
“夏夏。”他的声音,他的声音……
夏柟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那哽咽之声传了出去。
“莫琲,我想你。”她颤颤巍巍,像一个承受不了过多情感的老人一样孱弱。
“夏夏,我也想你。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可是现在,只要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满足了。”
“莫琲,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以后的生活费问题都解决了。”她开心地与他分享。
“这么厉害!怎么解决的?”莫琲很是替她高兴,她骄傲的性格不能接受他的援助,所以她的生活费问题一直都是他的心病。
“你还记得你上次来住的酒店吗?那家旅馆的老板聘用了我,不会影响上课时间,不过我要周六的时候给老板的家人补课。”夏柟说。
“夏夏,你真棒!”莫琲喜悦轻而易举地传递到了夏柟的心里,只有他能轻易地让她敞开心扉。
“莫琲,你相信水晶鞋吗?”夏柟话题突然一转。
电话那头陈默了一阵。
“夏夏,你说的是灰姑娘的水晶鞋?”莫琲说,语气里显然有很多不确定。
夏柟知道,莫琲没有看过她眼里的风景,要和她一样侃侃而谈似乎确实强人所难。
“对,你相信灰姑娘的水晶鞋吗?”夏柟又问,她执着于疑问,执着于她自知不该妄想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