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还而已呢，你小子倒还拽上了。”大周抓住马大少的一只耳朵拧了一下。

“甭管他是不是你的朋友，我就问你，你知不知道燕子小三现在在什么地方？”骆明山问。

马大少把牙一呲，小兔牙又蹦了出来：“这燕子小三来无影，去无踪。谁知道他现在又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大周一把抓住了马大少的衣领，怒吼道：“我看你小子最近就是皮肉痒痒了，是不是？人家说一句，你***有十句等着呢，还***没一句是正经的。”

马大少赶紧双手抱拳，苦着脸告饶：“周爷，我是真不知道啊。这燕子小三神出鬼没的，这北京城谁不知道啊，就是警察局不也拿他没辙吗？要不然，这小子早就在大狱里面唱小曲去了，您说是不是啊？”

骆明山做了个手势，让大周放开马大少。他一伸手从兜里摸出一块银元来，在手里颠了一下。马大少的眼睛立刻像点了两盏小灯似的马上放亮了。

马大少凑上前来，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说：“骆爷，您听说了没有？这一回，燕子小三可惹了大麻烦了。”

“哦，这是怎么回事儿？说来听听。”骆明山在手里轻轻地抛着那块银元。

马大少的眼睛也跟着骆明山手里的银元一上一下地移动着。“嗨，别提了，燕子小三这小子一向是色胆包天，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跟小苹果搅到一块去了。骆爷，您知道小苹果是什么人吗？她就是雷老虎雷四爷刚找的一个相好的，以前在窑子里做事的，最近才被雷四爷赎了出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些日子。您说，这燕子小三不是不要命了吗，连雷四爷的女人他也敢碰？雷四爷什么人呢，跺跺脚，半个北京城都得跟着颤一颤啊！”

“难怪。”骆明山自言自语地说，同时把手掌握起来，把银元攥在里面。

马大少看着骆明山那只握着银元的手，眼睛瞪得老大，好不容易才咽下一口吐沫，然后接着往下说：“这燕子小三好歹也是江湖上成了名的英雄好汉，武功超群，相貌堂堂，不知迷倒了多少江湖女子。他想要个女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吗？可是他偏偏被小苹果这么个风尘娘们把魂给勾了去。您说啊，他们两个人，一个是燕子，一个是苹果；一个是天上飞的，一个是树上长的，根本就不是一路的。您说是不是呀，小马哥。”

说着，这个油头粉面的家伙转过头来，冲着小马像狐狸似的一笑，两颗兔牙一闪，同时在桌子底下一把抓住了小马的手，又开始摩挲起来了。

小马冷不防又被马大少把自己的左手给抓得紧紧的。他吓了一跳，心中在想，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他挣了两下，没挣动，赶紧把右手也伸过来帮忙。他把马大少的手像撸手表一样往下撸，可是马大少抓得紧紧的，硬是撸不下去。

小马真急了，右手伸过来，抓住马大少的一根手指头，就像掰铁丝一样狠狠地往上掰，疼得马大少直咧嘴，这才把手给松开了。不过，这家伙还不死心，又把手偷偷伸过来，小马曲起右手的中指狠狠地弹着马大少的手背，马大少像触了电似的，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小马气得怒目圆睁。大周赶紧低下头，端起茶杯，挡在面前，竭力忍住，不让别人看到他已经笑出来了。骆明山把目光又投向窗外。街对面那家饭馆门口，那个伙计和那个要饭的还在纠缠不休。那个伙计转身一走进饭馆里去，那个要饭的就回到饭馆门前打竹板；伙计一跑出来，那个要饭的就跑开，面带傻笑，远远地看着，气得那个伙计冲着这个要饭的指指点点，骂骂咧咧，可是又没有办法。

两个人来来回回好几次，旁边的人跟着起哄。有几个想进去吃饭的客人一见这情形，就转身走开了。骆明山估计，这一片的巡警现在正在不知哪家饭馆里白吃白喝呢。

旁边那家烤鸭店的橱窗前现在站着一个穿长衫、戴眼镜的老头，一只手里拄着一根拐杖，另一只手正冲着那一排吊着的烤鸭指指点点，好像在给这排上吊的烤鸭讲《论语》，讲了半天，也不见他买什么东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