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空已经将话说的如此直白,宁则漠与玉临墨又是两个心思极为通透之人,闻言后,当即就起身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声向净空告辞,不多时便转身走出了凉亭,只留净空一人亭内独坐。
净空看着面前那两个男子的身影,微微抿了抿干涩的唇瓣,若有所思般的喃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你遇上他们,到底是为福分还是祸源?”
“唉……”净空的问题注定无人能够回答,最终只能长叹一声。
宁则漠与玉临墨两人回到禅房之时,十一已经醒来。
她独自一人坐在床上,黑白分明的水灵大眼四处打量着房间。
玉临墨推门进去之时,十一恰好转眸看了过去。
起初看到玉临墨,十一并没有多少惊讶,面色也算平静;但当她看见紧随在玉临墨身后进了房间的宁则漠,却是一下就皱起了一双黛眉。
玉临墨看着十一的神色,微微挑了挑剑眉。
与临摹以为十一最少也会问一句宁则漠为何会在此处,心中也已经做好了回答的准备。
但却没有想到她只是看了宁则漠一眼就将目光收了回来,径自转眸去看了别处。
须臾后,十一收回目光,看向玉临墨:“我们是在净月庵内?”
“嗯!”玉临墨轻点头颅,伸手帮她将一缕滑落至额前的长发别到耳后,“你突然昏倒,净月庵的僧尼便将我带到这儿来了,也是净月庵的住持出手相助。”
十一淡淡点头,心中却是另有所想。
十一依稀记得自己昏迷时,身边有一老妪在与自己说话,依稀间她好像还回答了什么,只是现在却完全想不起她们之间说了什么。
玉临墨看十一黛眉紧皱,当即就以为她又不舒服了,连忙询问:“小丫头,你是不是又有哪里不舒服了?”
十一根本就没有理会玉临墨的问题,直接起身朝着房间门口走了出去。
只是她转身走出两步之后却又忽然顿住了脚步,转身朝玉临墨问道:“你说的那位住持如今身在何处?”
玉临墨略一思索,就将答案告诉了十一:“莫约还在后山的枫林。”
“好!”十一点头,之后便转身朝房外走了出去。
只是她却忽略了只身挡在门口的宁则漠。
十一只在宁则漠最初进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之后便再未将目光落到他身上。
如今被宁则漠拦住去路,是她完全都没想过的事情。
不得已,十一只能抬眸朝宁则漠看去。
宁则漠站在门口,微微低垂着清眸,居高临下般的看着面前的十一。
他清冷的眸光内隐含不悦,声音也略略有些低沉:“你病刚好,要去哪儿?”
十一先是盯着宁则漠看了半晌,半晌后却是轻勾红唇,冷笑了一下,“本公主想要去哪儿,似乎还轮不到国师大人来过问吧?”
这还是十一第一次以公主的身份自称,只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第一个让她说出‘本公主’这三个字的人竟然会是宁则漠。
就连宁则漠都有些始料未及,有了片刻的怔然。
可正是这片刻的怔然,就让十一寻得了时机,直接从他身旁溜了过去,不出片刻便消失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玉临墨一直以旁观者的姿态看着十一与宁则漠之间的互动,俊隽的脸上多了抹得意的笑。
待到宁则漠回神后,玉临墨便忍不住挑衅开口:“国师大人,没想到吧?”
闻言,宁则漠向玉临墨投去一个极为冷淡的眼神,当即就让某人闭了嘴,不敢再言。
收回眼,宁则漠状若随意的往院外看去,可那目光却是三番两次的朝着十一离开的方向看去。
就连一旁的玉临墨都察觉到了这处异常,目光瞬时幽深了许多。
十一本不该知道净月庵的后山位于何处,但却独自一人从禅房后的小径跑到了后山。
进了枫林,略显昏暗的环境让她放缓了脚步。
抬头看了眼天色,十一有些懊恼自己就这样跑了出来,甚至连灯笼都没提上一个。
天色越来越暗,她能看清的范围也越来越小,无奈之下的十一只能先停下脚步,背靠着一颗枫树略作休息。
一路奔跑,让她微微有些气喘,略显粗重的喘息声在这寂静的枫林内尤显怪异。
调整好呼吸后,十一举目眺望着四周,企图找到那位净月庵的住持。
只是她到底还是低估了天色变晚的速度,不过片刻,正片枫林就变成漆黑一片,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她想沿着来时的路走出枫林,却连脚下的光景都没看清。
刚准备往外走,就踩到一根湿滑的树枝,随即便摔倒在了地上。
上山时候已经受过一次伤的脚踝再次传来一股刺痛感。
“该死!”无论是脚踝的再次脱臼还是自己的夜盲症,都让十一心生一股剧烈的挫败感。
好不容易扶着树干站了起来,十一却看到不远处有一点星火,渐渐映入她的眼帘当中。
直到那个提着灯笼的人站到了她面前,她才看清了那个持灯的人。
但只一眼,十一便收回了目光,错身离开。
但脚踝传来的痛楚却让她一次又一次皱起了黛眉,饱满的额头也不停的往外冒着冷汗。
宁则漠转身看着十一,只一眼便发现了她的异样。
快步走到十一身旁,不由分说的按住了她:“伤到脚了?”
宁则漠的话语依旧清冷,但隐隐带着一抹关怀。
十一跑出房间时,他就察觉她的动作略带跛态,那时的宁则漠虽有些疑惑,但也未曾多想。
如今看来,只怕是他轻信了玉临墨,看来他并没有如他口中所说那般将十一照看妥当!
十一抬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正欲回答,就看到宁则漠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宁则漠也不考虑自己的动作是否太过唐突,在十一还没有同意之前就伸手将她脚上的长裙掀了起来。
但宁则漠却没有想到十一受伤的脚踝已经经过了一次包扎。
剑眉皱起,宁则漠看着十一脚踝上绑着的木棍,目光瞬时幽深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