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地王岩豺
作者:曾文婴      更新:2020-04-19 21:21      字数:4929

随着巨石阵壁中石墩、石塔的崩落,修罗王道真气散尽,巨神斗罗随着紊乱的气流气浪瞬间爆破而飞,掀起了漫天尘土。上官白当空展开游龙披风借破散的气浪扶摇直上,收起袖袍落于洞中峭壁绝崖上,端坐于拱起的危石之上,双眼依旧目若朗星,目光清澈犀利探定前方,未看见有半分不安与波动。只瞧他面对面看着黑风巨石怪,不笑不悲也不言语,只收声听那妖依旧高傲的兴奋道:“切莫在满布岩石的世界之中与我对阵,否则你必败无疑!”

只看黑风巨石怪笑看着上官白,上官白依旧面不改色,那妖又掩嘴自言自语道:“不过这世上又怎会又那种地方,即便是在湖海之中,那水底也依然有能为我土遁术法所能调动的岩石和岩基,整个大地都是我的岩遁料场,那都是我取之不竭的活石材。”

上官白依旧看着黑风巨石怪,面里不表言语,然那石妖似已词穷,皱眉纳闷,便问道:“怎地,难道大名鼎鼎的漠北游侠,那敦煌莫高窟里修炼成圣的大漠天龙,得降龙罗汉真传的座下首席俗行天僧,就这点本领乎?难道今儿个斗法,就只能到此为止了哉?不应当啊不应当。要知道,当年可正是你亲手将我妖界尘遁法系之王,送入了大雷音寺罗汉大封印阵,你可是这大漠戈壁之中的传奇英雄啊?”

上官白见那黑风巨石妖骄傲自满,言语中已开始自我膨胀,此时便也开口****了他一句,低声问道:“击败传奇,超越传闻中的巅峰诀力,真的有那般重要乎?能够破除双子魔龙的大漠传说,真有那般值得兴奋与骄狂哉?”

“你指何为?”听上官白如是般莫名一问,黑风巨石怪竟一时语塞,不知作何回答,但又故作镇定,怒然回问道:“你难道是在藐视我的毕生所求吗?”

上官白摇头道:“无关乎看重与看轻,我所指仅是你的修为和道行所终愿。能够击败那个曾险胜干将莫邪的我,真有那般令你欣慰无比,高兴异常焉?”

“那是自然,”黑风石妖义正言辞回道:“能够证明再下的土遁技艺不输沙漠地龙与伏地魔王,甚至能战胜它们二位激战数回都未能战胜的驱魔侠圣上官白,便是我超越它们二位,成为土遁流派第一妖界真王的最好证明。”

只听那石妖目视前方向北抱拳肃穆道:“再下穷极一生都在刻苦研习土遁流派的术法技艺,为光复土遁法系的遁术在三界之中的神圣地位,多少先驱者不分魔神妖仙,都为此不遗余力。那土行孙、惧留孙等上仙圣王的土遁大师境界和技艺,我辈自不敢期盼觊觎,即有青出于蓝者也从未敢僭越。然妖界第一土遁真王的名号,我辈自争先恐后,当仁不让于师焉!”

上官白听完,长吁一口气,闭目拂袖道:“那你胜了我又如何,胜不了我又能如何?难道求道之行只求胜败,必分高低?佛有诗句曰:桃园开一色,山水有复明;函谷登高望,别有洞天来。你自认为攀峰造极便可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殊不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修行之道不在造就巅峰的诀力,不在会达绝顶的境界,而在乎修行之间也!求道之心若那般固执愚昧,你便永远也战胜不了我。”

这一席话,说得那石妖捶胸顿足,脸胀通红,气性也随即冲上脑门顶上。只看那妖捏碎手中两枚打磨得锃亮的花岗岩石球,斜眼低声问道:“怎地?难道我的修道之路,在你上官白的眼里就那般的鼠目寸光,不值一提?照你那么说,我辈土遁流派的仙家和修行宗家岂不都是那井底之蛙?”

“倒不尽然。只是看你那般执着于土遁流派的传奇,那般痴迷于土遁法系的至尊力量与巅峰之名,又对干将莫邪,土行孙和惧留孙等真仙有着绝无仅有的尊重,心性决然不坏,只道是在修业之旅中,或有执念中的偏颇,又或有求道路中的差池,便造就了今日的你,这般的向往与你眼中的巅峰对决,却决然的背信弃道,被奸孽之辈所利用,忘却了自己修行的初衷。”

那石妖一听,恼羞成怒,大骂道:“看你长得牛高马大,五大三粗,大道理却有不少。说得你好像降住了我一般,一副唠叨大师的姿态。要知道,胜者为王败者寇,要讲大道理,先赢了老子再说。手下败将一个,有何资格在老子面前谈古论今,对我的道行指手画脚!”

石妖脸胀得通红,嘴中呢喃自语,心中却是涟漪不断,脑中此刻是思绪万千。自己这些年的修行可谓苦不堪言,一切都没有想象般顺利。自己当年一直所崇仰的人物,已随着上官白的出现,在代表草原之力的漠北游侠与双子魔龙的对决之中,妖界至尊的尘遁传说已然随风破灭,心中所向往的那无比崇高的荣耀,似乎在一瞬间彻底地崩塌沦陷,自己感觉顿时失去了修行的本真目的,更将无形的仇恨莫名的加诸在了上官白的身上。

也正因此,黑风巨石怪才被心中的邪念绑缚,失去了修道的定力,在心魔和怒火的双重夹击下,开始朝着魔道越走越远,并开始暗下决心,将上官白树为此生必须击败之人,必须逾越的巅峰。直到最后被鬼头陀发现并利用,捕获在乾坤袋中,后又让他安插在玄玉洞里辅佐天蝎怪,进而被蝰蛇精的镜花之术所蛊惑,纳入了麾下。

照这般说来,其实倒也不怪他人,只赖上官白自己当年造的孽,给石妖造成了如此大的心理阴影,才让其心性成魔,误入邪道。那石妖本就一直活在双子魔龙的影子之下,活在追求传说力量的虚构想象之中,定力不够,修行不忠,定然难以有所跳出格局的眼界,只能在眼前的魔道中轮回不尽,迷失真心。

只见黑风巨石怪一想到当年的恨意,脑中意念大乱,神筋乱作,癫狂无比,胸中那股邪火便要发作,朝着上官白便使出了一记毒辣的弑仙拳——石毒真杀像!

只看那一拳挥来,不偏不倚直击上官白面门,上官白却依然静坐于危石之上巍然不动,单手以一指接之,硬生生便将万吨巨石拳力接住,暴岩之力将到面前时便戛然而止,力泻千钧。上官白原地站起闭目而谈,气定神闲道,背后的绝壁已被那股劲风轰出了巨大的凹坑:“看来不让你看清修行的差距,你是不会明白一山还有一山高的道理。一叶障目,不观天象,如是这般愚昧的坚守自己眼前的修行执念,是非不分,同那井底之蛙,池中之鳅,又作何分别……”

上官白话语未尽,却觉突然全身僵直,不能动弹,整个人瞬间便化作了一道石像,肉身瞬间变成了岩石……

“哼,即便如此,又能怎地?你又不是降龙罗汉,大罗真仙,就凭你难道就想点播我的修行,渡了我的心劫?”那黑风巨石怪狂怒间又砸来一拳,便将上官白的石像身躯砸了个粉碎,瞬间碎石飞溅,散落一地。

“这是我的岩遁之毒,我的机体之所以能在岩石和肉身两种形态中随意变换进出,体内的关键药剂便在此毒。只要我加大那毒量,触碰到我肌肤的一切事物,皆会瞬间被毒化为岩石,不再复原。你以为弑仙拳的威力那般容易让你抵挡破解?”

黑风巨石怪癫狂的嚷嚷着,在洞中咆哮吼叫,欲把上官白石像的碎石全都砸成粉末,却见碎石飞溅中,周身四面八方却又出现了无数个同样身披灰黄游龙披风的上官白……

“这是……!!!!!”

石妖不明所以,但那无数个上官白却都齐齐捻动了大仙罗神王诀力——仙法:巨灵王真神尊魄!只见无数个上官白身后真气抖涌,气海凝聚一体,内劲浩荡犹如霞雾,成百上千的巨灵真神在满洞烟缦之中骤然降临,立于玄玉洞之中,个个都是力擎宏顶,步踏神川,身姿是威武盖世,震慑洞中众妖心魂……那等诀术奇观,那等仙王真气,法力观象简直威霸五洲四海,斗盖山河黄天!

只瞧那无数上官白中的一个上官白坐于巨灵王神额间,仙风侠骨是气定神闲,双眼清澈如水,俯瞰那石妖,缓缓道:“方才只不过杀透我一个分身,又何须骄狂。你不曾想到我的真王仙力,足以加持每一个分身都召唤出如此巨灵王神真魄吧!这不仅仅是你我诀术力量的差距,更是你我修行世界的差距。依再下看,你这孽畜的魔性倒也不重,但须将你胸中妄透彻志粉碎,方能使你大彻大悟,重归修道正途。”

石妖被此刻的景象震慑得无言以覆,全身从毛发到脚趾头,每一处关节无不在瑟瑟发抖。方才的修罗王道真神降临,已然让它几尽肝胆俱裂,那等真王仙魄,带着巨大的身影和压迫力出现在眼前时,任谁也都能感觉那份真实的可怖,现下这等规模数量的巨灵王神降临,从四面八方踏着天罡正步踱来,将自己围个水泄不通,着实更令人感到窒息一般的绝望。

“且让我来看一看你这微小穷寇,遭遇雄王天兵的集团围剿,蝼蚁焉能有何等变化?是举旗投降,大喊饶命,亦或是视死如归,绝命一搏?”

只看那石妖似乎吓得蜷缩在一团,未敢吱声,只瞧它瞬间便退化掉了武装在全身的岩石盔甲和岩层肌肤,吓得露出了妖兽变化的本来面目。只见那妖兽本形尖嘴狐脸,白眼长须,面布石纹斑,身着灰岩甲。匍匐卧爪于地面之上,凶蛮恶煞,形如黄岩大地苍狼王。

“我好害怕!我好害怕!这般自发的全身摇晃,瑟瑟发抖,皆因为好久没有感受过如此般震慑心魂的巨大压迫感,这份过分悬殊的威憾恐惧,简直让我掉入了九天阎罗大殿一般。不过还是要感谢你将我逼入如此绝境,方能让我本形毕露,看到我自己都从未看到过的,那深藏在本大仙骨子里的真形斗气。”

只看那妖兽冲天嗷叫,啸喊四方,诀咒频捻,诵叫道:“我黑风地王豺乃黑岩无尊,地幔苍狼,大地为孤肩背,熔岩掣我热血,山石嫁寡罗裳,地核作俺赤心!我乃大地山岩之主宰,又怎会那般胆小魂轻,岂能有空闲在此惧怕发抖,浪费大好年华哉!”只听那地王豺一声啸叫,一掌贯彻岩遁法力于洞中地面,顿时四周洞壁和大地皆有了土遁形变,诀力如震动波一般向方圆十里传开去,顿见周遭方石化圆,条形化方,空间之中碎石化整,巨整又分!

变化拼凑间,只见几番天翻地覆的变化之后,洞中的岩壁和地面都化出了无数岩石变化的黑岩豺狗,那超脱于极限的术法大阵召唤出的,乃是巨大的“大地岩狼群!”

只见那群大地岩狼朝着围剿地王黑风豺的巨灵神们撕咬过去,巨猛之力竟能将体型巨大的巨灵神们掀翻在地,扭打作一团。只看那般激烈酣战,你来我往,压地的压地,掣肘的掣肘,盘绞的盘绞,擒拿的擒拿,俱不能将那群豺狼按捉得实,反倒是巨灵真神们,皆反被那帮怪物猛犬咬伤了腿脚,撕扯了肩臂,巨洞之中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残肢断臂,洞中顿时乱作一团……

一番激战持续了大半时辰方休,战至最后,地岩豺狼群架不住巨灵真神的数量,被巨灵王神们全歼,而巨灵神雄兵们也阵不成阵,丢斧卸甲,残肢断臂,破烂不堪,皆一一散尽真气,消去了斗神真形,只剩上官白真身留在场中,虎躯骑在那黑风地王豺的后背,单臂铁爪将那黑岩猛豺死死按捏在地上,掐住它后颈让其不能动弹。

“想不到竟能战至这般,确实令我刮目相看!”上官白惊叹道:“然你从未想过,这般坚持自己一开始强加于自己的修行志愿,其实只不过是一种对传说的虚幻妄想,和未经求证的盲目追寻!”只看上官白急念大罗汉封印诀咒,诵道:“南无阿弥陀佛,大降龙罗汉真言,赤转心檐,嗔嘛哩嘛哩哄!原谅我的直率与强蛮,让纷繁的乱象回归事件的本真,更让现实如此的一针见血,无从回避!就让无可救药之人彻底断绝妄念,让误入歧途之妖孽直面死路回环,方能使其再度正视天道准则,重归修业正途,休却偏执之心,重新面对生存与修行之真谛。”

黑风地王豺被上官白的擒拿拳拷锁在地面,撕心裂肺的狂吠,不能作罢,然一听那来自敦煌莫高窟的降龙罗汉梵音咒,竟一时间猛然心怵,脑中又在乱作一团,曾经的一幕幕在脑中迅速的回转……

遥想当年自己修行之初,便立誓是要以自己独有的岩遁法力颠覆土遁流派的术法境界,开创新的五行大法的土遁技支流,现如今恍然彻悟间,竟觉自己当年之宏愿,在此刻的上官白面前,显得是如此的苍白渺小,那般修行的执念与修道之观,换来的无不是众仙王的轻蔑一笑,更难为众妖界真王一瞥。难道真的是自己的志怀太小,格局其窄,终难存大彻大志焉?不该,不该……

佛也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坚持自己眼前的道路,方能看到更久远的未来。不立足面前的高山,又怎可知道翻越山岭后的世界之征途。对,不会有错,不会有错!我的信念不会有错!

只听那黑风地王豺被押在地上,仍旧不服,剧烈反抗,单眼仇视着上官白,心中暗誓道:“上官白,干将莫邪,你们是我此生不得不击倒之人,是我不得不翻越之山!哪怕……哪怕……,哪怕是不择手段,不择手段……”

只看上官白凭空捏下四道罗汉封印咒符,将黑岩豺四腿封住,单单留出了那妖兽的血盆大口。上官白放开掐住其颈背的手臂,另一只手却主动伸入了那妖兽的猛嘴之中……

那黑风地王豺想也未想,便是一口咬住其右臂,瞬间血洒当场,整条右臂便迅速化为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