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一叫,柳若雪瞬间打了一个激灵,她扭头一看,正是王清之那个天杀的。
借着廊下灯笼散发出的微弱的光,柳若雪看清楚了王清之那张俊脸,她无奈的撇了撇嘴,起了身,拢拢衣服,走了过去。
“公子,唤我何事?”
柳若雪低眉顺眼的站在王清之面前,柔柔的问了一句。
“这么晚了,还不睡?”
“睡不着,屋里闷,出来纳凉,公子呢,怎么也不睡?”
柳若雪缓缓抬起头,反问了王清之一句。
一说起自己怎么还不睡,王清之便无奈的抚了抚额头,道:“看书呢,最近功课紧,夫子要求高,不看书不行啊!”
柳若雪的嘴角微微上扬,看着无比苦恼的王清之,她仿佛看到了参加高考前的自己,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经常熬夜看书,学习,做题,为的就是能在高考中多出那么一两分。
那时候,每次一熬夜,母亲一准要帮着准备宵夜的,有时候一碗面条,有时候一杯牛奶,柳若雪眼前浮现出母亲那张慈祥的面孔。
鬼使神差,柳若雪竟不经意的问了一句:“要吃夜宵吗?”
王清之愣了一下子,而后又意识到柳若雪这是在关心他,他开心的笑了笑,摇摇头道:“不用了,晚上不能吃太多,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柳若雪点点头,披着衣裳转身走了。
柳若雪娇小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夜色中,王清之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翌日,柳若雪懒洋洋的睡到日上三竿,下半夜凉快些,柳若雪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待第二天太阳升起,阳光照进来,柳若雪被热醒了,才发觉时候不早了。
她着急忙慌的坐了起来,麻利的换好衣裳,急急的就向厨房跑去。
厨房里,周氏和余大娘两个人早就做好了早饭,正坐在门前剥青豆呢,两个人手里干着活儿,嘴上唠着磕,好不惬意。
柳若雪急急忙忙的跑过来,还没来得及迈进厨房,就被周氏唤住了:“雪儿,干嘛呢,这风风火火的,有个女孩儿的样子吗?”
“娘,公子起了吗?我今儿起晚了,公子那里不会怪罪了吧?”
柳若雪心急如焚的问着,她紧张的捏了捏衣角。
周氏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这孩子做事就是这么莽撞。
周氏没说话,坐在她旁边的余大娘倒是忍不住的抢了话:“雪儿丫头,莫紧张,公子还没起呢,许是昨儿看书累了,还在睡呢。”
呼,柳若雪终于松了一口气,还没起就好啊。
定下心来的柳若雪径直的进了厨房,打了水,好好的洗漱了一番,又慢悠悠的用了早饭,然后才搬了一张板凳,坐到了周氏他们旁边,开始帮着她们一起剥毛豆。
柳若雪静静的坐在一旁,手里干着活儿,耳朵张大,听她们都说了些什么。
“周妹子,最近天气可热了,你们晚上睡得还好吧?”
“不好,不好,那倒座房不通风,屋子里又闷又热的,孩子他爹昨儿就在院子里铺了张草席,睡了一宿。我们女人可就受罪了,不能出去,只能在屋子里熬着,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呀。”
周氏无可奈何的说着,一脸的不舒服。
是啊,出来做工能有个住的地方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挑三拣四,周氏不由得想起了自家那三间茅草屋,虽然房子破了些,但是那屋子却是通风的,夏日里,只要一开窗,微风便能吹进来,人躺在床上也舒服些,果然,应了那句老话,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
柳若雪听着周氏的话,蹙了蹙眉,悄悄打量了她一眼,眼睛有黑眼圈,眼袋也比以前更大了,很明显是熬夜熬的,看来她昨晚真没睡好。
柳若雪抿了抿嘴唇,内心有了一番计较。
“咳,都一样,那倒座房我住了两三年了,就是这样不通风。冬日里还好些,这夏日就受罪了,能怎么办,咬牙熬一熬呗,好在这夏天快过去了。”
余大娘也叹了口气,她对居住环境也很是不满意,可又能怎们办。
两个妇人都默默的摇了摇头,柳若雪悄悄的起了身,她得去瞧瞧王清之了。
柳若雪迈着步子,悄悄的进了王清之的房间,房间里静悄悄的,除了轻微的打鼾声,当真就是一片寂静了。
柳若雪瞧了瞧,发现王清之还躺在床上,又放心的退了出去。
闲来无事,柳若雪又回了自己的屋子,她把房门反锁,偷偷的把薛媚儿赏的东西又拿出来数了数,柳若雪盯着匣子里首饰,内心怅然,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能换多少银子。
柳若雪清楚的知道王清之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他迟早要回姑苏府的,到时候,自己这一家人也该离开了,回了家,没了银子,只靠家里那一亩三分地,再加上大房的人百般的压榨,这日子还能过吗?
柳若雪无奈的摸了摸她的秀发,哎,只期望这些东西能当个好价钱了。
“雪儿,雪儿,快出来啊,公子醒了,唤你呢,快出来啊。”
周氏站在厨房门口,朝着柳若雪的房间喊了喊,转身又急急忙忙的进了厨房,快晌午了,都忙着做饭呢。
周氏这么一喊,柳若雪着急忙慌的把把东西收起来,把黑匣子放进床头的小柜子里,锁好。
然后才开门,跑了出去。
柳若雪提着裙子,走在廊下,急冲冲的进了王清之的房间。
却意外的发现,王福也在。
柳若雪笑了笑,惊奇的道:“王大哥,你的腿好了?”
“是啊,你看看,都好利索呢。”王福故意的在柳若雪面前走了几步,确实没问题了。
“那你何时来公子跟前当差?既然你好了,我也该功成身退了。”
柳若雪笑眯眯的问着王福。
王福心虚的低下头,他悄悄的打量了王清之一眼,发现王清之蹙了蹙眉,脸色不是太好,他吓得当即摇了摇头。道:“雪儿姑娘你说笑了,我一个粗人,怎么配得上在公子面前伺候,侍奉公子起居这事儿还得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