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夜阑珊雨
作者:东歌世子      更新:2020-05-02 04:56      字数:3149

司徒慕兰缓缓的靠近如画中仙人,高台内外一簇一簇长满的红花,衬的天中月都鲜红了几分,延着朝月的高台四周好似要渗出血来。

东歌微微眯起双眼,看着款款走来的司徒慕兰,依旧没有一丝的恐惧。

司徒慕兰直接忽略了一旁隐隐准备上前的耗子,默默的看着东歌世子澄清的眸子,她现在有些怀疑这个自己曾忌惮的世子殿下,是不是在装腔作势。

司徒慕兰与东歌耗子仅仅相差十步。

司徒慕兰款款走来甚是雅致,可就在第五步时司徒慕兰就不在向前行走了,不是不在走动,而是无法再前进一步。

一堵墙或恰当的说是一面无形的屏障,把司徒慕兰与东歌阻隔起来,前者无法在进一步,后者也无法再退一步。

司徒慕兰借着月光,看着面前依旧云淡风轻的东歌世子,红眸雪齿划起一道痕迹,眉心间的淡淡忧虑逐渐消薄,可一抹诧异依旧没有掩藏好高挂娇容之上,原本他还在思虑着这年纪不算大的世子殿下,是不是留有后手对付自己,现在想来怕是自己多虑了,可没想到这个在每一个,求凤阁舞姬脑海中不折不扣的二世祖,竟有着纵界,这个看似简单的世子殿下没想到已经达到三流境界,可她司徒慕兰却想笑,看来这世子殿下的功课还是没有做好啊。

江湖人传魔道巨擘司徒慕兰,“血海所至之处,虽倾万马不可比拟,纵界,罡气不足制”。

司徒慕兰距东歌与耗子不足三步。

东歌很清楚被她近身后会发生什么,或许自己不会死,但绝对不会比死好到哪里去,而自己的隐死士耗子,估计也会化为这红海的一部分,而他依旧不着不急的驻足不动。

鲜红的花海蔓延至东歌纵界前,没有突破由内息组成的纵界,围绕障壁而上覆盖住可谓是密不透风。

所谓纵界,乃是由内里储藏内息的曲骨穴、中极穴、关元穴、石门穴、气海穴、阴交穴,六大穴位,气劲游走首尾呼应如玉萧般贯通和弦,气海不止内息不绝,犹如外家高手蕴养的护体罡气般,有异曲同工之妙,是内家的护体要门。

司徒慕兰终究还是走到纵界外,她的眸子露出笑意,紧紧的看着东歌,就好像是一个身无分文的穷乞丐看见了一个光屁股的俏丽花魁一样,东歌愈发觉得司徒慕兰绯红的瞳孔里冒出了些绿油油的光彩。

抬起看似纤细无力的玉手,触碰到被红花寄生的屏障,毫无意外的穿了其中进入里内。

耗子几欲护身靠近,却被东歌使手势止住,耗子只好隐匿气劲留了后手,可却没有在上前阻挡,他相信他跟随的人。

司徒慕兰的手愈来愈近,眉间的笑意也是越来越浓,可就在刹那之间,一只古朴的九环锡杖带着不算强烈的金色光芒猛然掠过司徒慕兰的纤细手腕。

此时玉手离东歌额头仅差咫尺,可下一刻只见司徒慕兰的一整只玉臂爆裂开来,红色的血液飞溅一地而锡杖稳稳插入一方红海中,红海如晚冬积雪遇初春暖阳一般快速消融。

不知何时起这求凤阁里多了一人,其实或许说是刚到一人才最为恰当,一身灰色僧袍的僧侣悄然而至,站立在房檐之上,月光打在僧侣宛如铁铸的棱角上,面庞乃是青壮之间可却有一种不可言说的沧桑感,或许是这年月格外偏爱于他吧。

司徒慕兰淡然的看像已经化为一摊烂泥的手臂,漠然的抬头看向屋檐上的僧侣。

后者双手合十微微鞠下身子。

司徒慕兰的瞳孔随着有些扭曲的面容一同收缩,她清晰的记得这张脸,即使他不在如同三十多年前那般稚嫩。

楼阁回廊间多了道有些显得凄厉的血迹,被月光照的显出一丝诡异。

清明之前晚冬之后霜冻之气,本就有些欲走还留的意味,可不知是不是这求凤阁傍着湖水的缘故,此时竟愈发感觉冷了几分。

不知不觉间月光在有些急促的乌云遮蔽下收敛光华,一丝水汽弥漫开来,雨水好似邻家婉君般,初时总是有股初长成少女般的娇羞,零碎的滴落打破死寂搅乱熟睡之人的静谧美梦,可委婉过后却是愈加熟络的倾斜下数量惊人的水珠,雨水落在这平头百姓眼中高不可攀的楼阁上,无论浮华还是粗鄙这大雨都一视同仁的冲刷着附着于上的尘灰。

可屋檐低垂下的水珠却是如血一般殷红,如果仔细深究的话就会看见那挂在楼阁间的殷红不比血液要淡多少,就像清水对了红花汁一样无比的细腻,可却没有丝毫血液的粘稠感。

现在的场景很微妙可对司徒慕兰来说,只不过多了个一流高手而已,情形依旧没有太多变化,不过会麻烦一些罢了。

司徒慕兰冷漠的眸瞳深处涟漪阵阵深思,没有因折损一臂有流露出任何负面情绪,唇齿间交合于无声,带动着九曲回廊的求凤三楼阁微微颤动使依附于红栏上的水珠加快滴落。

一声声似银铃般的细碎脚步,夹杂进愈演愈烈的瓢泼大雨中,转瞬间出现近百名浑身赤裸的舞姬,冰肌雪骨,樱口琼鼻,丰臀蜂腰,在磅礴大雨中娴静的站立着,脚踝微微抬起,像极在民间小道流传广泛的《登徒子好色赋》里描述的一样,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这可能是求凤阁这近三百年来最出色的一批舞姬了。

每一个那都是千挑百选,西蜀、南姜、鵆国、桑国、邵国,甚至还有供东线归朝的兵部大员已与发泄的东荒蛮族,牛乳香薰百花沐浴,手足纤腴宛若无骨常年养护的没有丝毫皮质,可惜此时此刻却放任在这瓢泼大雨中,要是往日被贾阁主看到不得心疼的捶胸顿足连一天吃五顿都心情都没了,但贾阁主看不到也没有机会看。

百名舞姬在这大雨中弥漫出致命的美感,可对于僧侣来说只不过是红粉骷髅罢了。

“世间皮相皆为空,红粉骷髅一场梦”

月光透过厚重的乌云露出时隐时现的黯淡光芒,照在楼阁上的一众舞姬本就白皙的玉脸上显的惨白诡异。

这月很静这夜很静此时竟连雨滴滴落在地的声响都在一促之间显的格外安静,雨滴依旧打在舞姬身上,潋滟起阵阵水滴,可下一刻舞姬却僵硬的扭动着脖颈,艳丽的五官在一瞬之间狞在一块,如发疯的妇般挥舞着纤细的手臂攀爬房梁,五指狠狠的抠进红漆中,一抹有些乌黑的血液混杂在雨中缓慢流下以扭曲的形态朝着僧侣爬去。

可却没有最初那两个突然袭击东歌的舞姬傀儡那般灵活,有些即使以手掌紧紧抠进木梁中也难以保持平衡纷纷掉落在地,可却没在楼阁之下爬起。

在地上留下一摊绯红的血迹后疯狂的抽搐的扭动的身躯,随后从胸膛凸起如铁锅大小般的鼓包,砰地一声一簇一簇的红花暴体而出,借着黯淡的月光可以看到红花上蠕动的细小的蚍蜉。

可就是这样那些舞姬依旧还是发疯般的朝着僧侣爬去。

僧侣还是站立一处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多看始作俑者司徒慕兰一眼。

雨水打在僧侣的脸上下雨水留落在僧侣的灰衣僧袍上留下乌黑泥垢,原本就灰暗的旧袍更加暗淡,可黝黑的脸在此时竟白了几分,僧侣身形一闪,宽大的僧袍飞扬鼓起,掠过楼阁上扑来的舞姬,落在高台上盘腿坐下。

嘶~~啊~~

舞姬发出低吼麻木地转向高台,跃向僧侣,楼阁外的的风雨之声愈来愈大,红花海也愈来愈多几乎占满整个高台,临近已经有数名近乎发疯的舞姬冲了上来。

可僧侣却端坐在一簇最鲜血的红花下,双目轻闭,一手举在胸前,一手默默转动着项上佛珠,他的脸上毫无顾忌全然忘我,好似这里没有几乎快要扑上来的舞姬,也没有哪个曾经的魔道巨擘。

僧侣神情虔诚好似庙宇**奉着的得道高僧,在舞姬就要扑到跟前时,僧侣口鼻扬起一声佛号“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骤时舞姬湛然不动,不可在动分毫。

僧侣没有停顿快速的念起一阵佛文。

舞姬虽不在动弹可一簇一簇的红花却爬上僧侣的身躯上,渐渐包裹缠绕住僧侣不算高大的身躯,可颂念声声不止,红花也在包裹住僧侣后不在繁衍。

司徒慕兰慵然抬起眸瞳,清冷的眸子中似掀起一阵波澜,可神情上还是没有太多变化,这世子殿下在自己这手臂烂掉后马上重塑起纵界抵抗红花海的侵蚀。

很聪明但也很蠢。

这司徒慕兰来说这屏障不过是一个笑话,甚至今晚的一切都不过是一个笑话,她有这个资格这么狂妄,因为她有一个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