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叩宫门
作者:星垂月永      更新:2020-05-06 22:30      字数:2305

很快,魏文帝的旨意就下来了,周从之女周卿蕙,侍上有功,升位份为嫔,封作谨嫔。

不过是***愉,便能升做正四品的嫔,需知周从做到礼部侍郎用了几十年的时间,也不过是个正三品。

虽说内外有别,但到底算是一步登天。

不过帝心叵测,一个谨字的封号却让周围等着机会,溜须拍马的人动作迟疑了下来。

谨字虽是中性词,可毕竟有着告诫的意思在。且封号又是会追随后妃一辈子的事情,即便以后再往上升,也很可能会一直沿用这个字。

就在这惊疑不定的氛围中,国子监祭酒又在早朝时进了奏折,国子监学生联名上书,要求彻查首辅唐光所犯之罪,严惩不贷。

更以前朝权臣严松为例,细数尸位素餐,约定门生之罪。痛斥唐光此举,祸国殃民。

国子监祭酒在朝堂上进了学生们的奏折,魏文帝命朱贤海当朝诵读。

“呵,群情激昂啊。”

“依朕看来,若是再不把唐光挫骨扬灰,这些学生都要叩宫门了。”

“叩宫门”是当初太祖建朝时提出的一项政策。

金陵国子监中,最为优秀的那批学生,有着“叩宫门”的权利。

当他们认为皇帝的某项决定不符合民意的时候,可以联名上折。如果皇帝的举动还是不能够让他们满意的话,这些学生有权利在宫门口静坐,要求皇帝给一个满意的答复。

当然,“叩宫门”的政策同时也保证了这些进言学生的人身安全,皇帝不得找他们秋后算账。

所以“叩宫门”是一项特权,为了避免这些学生过激的意见绑架了皇帝,太祖同时也规定,“叩宫门”这项特权,一年只可以有一次。

而已经叩过宫门的学生,也不再具有这项特权。

沈忱说这番话的时候,虽嘴角带笑,却有意无意地反复将眼光落到东亭党的几位重臣身上。

浙党主政那么多年,早已被清流口诛笔伐个完全,周从绝没有指挥的起这帮学生的可能。

这件事是谁在幕后主使,一目了然。

国子监祭酒提前向他上折子的时候,沈忱就已经知道。

现在朝野上下已经攥成了一团,就是要将唐光给弄下去。

周从要当老大,东亭党要当老大,就连申家同样是这个想法。

呵,还有个魏湛清,说不定也想当老大。

内心的火苗又不安分地窜上来,烧的沈忱的眼睛都有些微微发红。

他们都要让唐光下去,他偏偏要将这事拖着。

原来浙党听话,唐光也算是用的顺手,沈忱并不介意让他们一家独大。既然现在浙党内部乱了起来,那也算是好时机。

就让东亭党的和浙党的斗去吧,他自做自己的皇帝。

他们斗得越凶,他看戏看的越开心。

朝会上的变化出乎很多人的意料,皇帝没有多做迟疑,便点了东亭党的左文南前去国子监,将皇帝的意思传达给学生。

退朝之后,东亭党人聚在魁首顾兰溪私下的别苑中商讨此事。

包括左文南在内的许多人都忧心忡忡,认为皇帝已经看破了他们的计策,让左文南去摆平自己挑起来的事情,就是想给个警告。

加之谨嫔在宫中的得宠,乾清宫可能要传达出来一个讯号。

唐光倒下了,也依旧是轮到周从上位,并没有他们东亭党的事儿。

顾兰溪却只但笑不语,反过来安慰众人,此事虽是皇帝给的一个警告,却也正是他们东亭党走上主流的风向标。

从太宗沈年执政时便开始布的局,而今用了两代东亭党人的时间,终于收获到了想要的结果。

虽然对于顾兰溪,东亭党人人都很敬佩,他的话却还是让人半信半疑。

集会结束之后,顾兰溪却在书房独独将一个年轻人留了下来。

不是别人,正是陆询。

“询儿,我还未及问你,对于皇上的这项举动,你意下如何?”

“陆询之心,便与老师相同。”

“皇帝此举,正是把功劳喂到了左大人的嘴边,是想要让东亭党可以和浙党分庭抗礼。”

身穿青色云纹道袍的陆询站地笔直,回答不卑不亢,让顾兰溪再一次于心中默默点头赞赏。

这些混迹在朝堂中多年的老爷、大人,眼见胸襟都还不如这个弱冠之年的举人。

若是皇帝想要打击他们,大可以让人深究罪责,是谁煽动这些学生的,必然有迹可查。

虽说“叩宫门”是一项特殊的权利,皇帝若要追究学生,与太祖之法不合。可若追查是谁煽动学生,却成了正本之策。

毕竟皇帝已经下令三法司会审唐光,既不是毫无作为,又非私下包庇。

认真算来,国子监学生们的上书,其实牵强得很。

现在魏文帝的态度,则更像是省却麻烦烦。谁造出来的乱子,就让他赶紧收拾了,顺便还递个梯子过去。把水面下的小动作,变成了明面上的政绩。

拍拍陆询的肩膀,顾兰溪欣慰地笑道:“离春闱也没有多久的时间,这剩下的半年,老师也就不让你再出金陵了。”

“若有什么不懂不会的,待到考官的消息定了下来,你尽可以问问。”

“上次的事情,询儿做的很好。”

顾兰溪没有明说,但两人心里都明白,上次的事情,指的是吴家。

说到底,吴家本也就像他们的移动粮仓。粮仓若要不停坐大,自然是喜闻乐见。可粮仓要是出了问题,及时把已经长好的成果收了,也并不吃亏。

整个国家也是这样。

难道皇室的那些人,不知道大地主大商贾,甚至一些大贪官的存在吗?

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有些不能在明面上做的,便由他们做了。当皇室财政吃紧的时候,就像收韭菜一般,将这一茬儿给割了。

过不了多久,不用精心去管,自然还会有下一茬儿的韭菜长出来。

“你那姑父早就已经牢牢地盯住你,便等做上了进士,就要将嫡女儿嫁给你罢?”顾兰溪虽是调笑,语气里却不免深含可惜。

他认识陆询的时间太迟,若是从小培养,这般好的人才,必不能做了别人家的女婿。

陆询点点头,清峻的脸上多出来两朵红晕,倒显出一些少年人的真诚来。

“询儿心慕表妹已久,不仅是姑父的希望,也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