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小崽子,说的是什么话?”
余建才又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大宝的脑门上,拍得半大少年脑子里嗡嗡作响,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要不是看在弟弟伤重,他们又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府城,孤苦无依的份上。
他哪里会老老实实地任由余村长打?
“还不赶紧老实交代!你们家的银子都花去哪里了?”
“难不成,你们从余家村过来,一路上吃喝全都花用完了?”
余建才有些不可思议地质问。
大宝想到从村子里逃出来之后的那段日子,不由得瞬间红了眼眶。
“村长叔!不是我不想还欠你的银子。”
他抬手抹了把眼泪,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实在是我们家的银子......全都在被人给偷走了啊!”
他“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好像要把这些时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余建才脸上的表情一滞,不由得对大宝越发恼恨。
他倒是丝毫也不怀疑这孩子的话。
银钱被人偷了,他们兄弟几个,这才流落街头做起了偷抢的勾当。
就连他们那个小弟,恐怕也因为受不了苦,跟着有钱的公子哥走了。
这样的话,一切事情就都说得通了。
“你!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多少银子啊?怎么会被人偷了的呢!”
余建才长叹了一口气,罢了!
看这样子,大宝他们兄弟,一时半会儿是没有银子还他了。
只是这样,二宝现在的情况,却又不能不救啊!
“都怪我们走得太急,不知道出远门需要带上户籍路引这些东西。”
“从家里出来之后,我们本想去县城找份活计,而且那边离村子不算太远。”
大宝说着,思绪不由得陷入回忆。
“只是我们到了县城,才发现没有户籍,哪怕身上有铜板,也进不了城。”
他叹了口气,想到之前意气风发,满怀激情的跑到县城,却连城门都进不去,不由得心底升起一阵恼怒。
要不是县太爷闹了这一出,他也不会想着,带两个弟弟一起,坐上马车到府城来。
若不是到府城这个地方繁华之地。
他们也不会被这些迷了眼,花钱的时候不在意,一不小心露了银钱,被人偷了个精光。
“好在府城繁华,进城门的时候,虽说也要盘查,可我们几个年纪还小。”
“便找了个进城采买的农户,给了人家十文钱,跟着他一起进了城。”
不得不说,大宝这孩子,还是有几分脑子的。
在发现进府城的大门,并不需要虽说要查一些东西。
可对于他们几个孩子来说,却又完全算不上严格。
他只是给了那农户十个铜板,人家就乐呵呵地同意带他们兄弟三个进了城。
“我身上的银子,就是进城之后被人给偷去的。”
大宝不住地抹着眼泪,看得余建才心底终究有些不忍。
到底只是十来岁的孩子,又从来没有离开过家里的大人,独自在外生活。
哪里遭遇过这些事情。
“老大夫!您也看见了,不是我不肯给银子。”
“实在是眼下,我本就是来府城要债的,等要回了银子,一定把救治孩子的钱付了。”
余建才有些低声下气地哀求道,目光甚至不忍朝二宝看去。
孩子被打得也太惨,看上去太可怜了。
虽说在村子里的时候,他不像大宝那样,集家人的宠爱于一身,也没有被谁这样狠打过,更没有受过这种罪。
眼看着孩子再得不到救治,小命恐怕就要不保了呀!
老大夫看也不看床板上的五文钱,脸色如常。
“没银子就把人抬走吧!”
“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他虽说也同情几人的遭遇,却不是个救世主,他的医馆更不是开善堂的地方。
更何况,这几个外地来的,赊欠银子救了人之后,他上哪里找他们要账?
可别说那个什么汪府的债了。
一个农家人,哪怕是一村之长,在这个府城又算得了什么?
就凭他,能要得来账?才是有鬼了。
余建才还要再求求情,就见两人大步走进医馆,身上都穿着衙差的服饰。
他看向两位差爷,不由得心头一紧。
百姓见到官爷都有种天然的畏惧,哪怕他是个村长也不例外。
好在他之前也跟镇上的差爷打过几次交道,这会儿倒不至于腿软的跌倒在地。
“两位差爷驾到,有失远迎。”
老大夫急忙起身,跟差爷们打着招呼。
“就是你让店里药童去衙门的?发生什么事了?”
为首的衙差皱着眉,看向躺在床板上的少年,并没有近前。
看他那样子,似乎流了不少血。
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想必,胡大夫是怕出人命,这才派了小童报官。
刘捕快见并没有人回答,心里却瞬间明白了老大夫喊他过来的用意。
只是看这屋里的几人,再加上这个事情。
明摆着没有什么油水可捞,脸上的神情不由得淡了下去。
“这小子是被什么人打伤至此的?”
只一眼,刘捕快便认出来,被打的少年似乎是最近在街上流浪的小乞儿。
倒是没想到,居然被人伤成这样。
像这种事情,他哪里有兴趣管?
谁知道,这个乞儿是得罪了什么人,又是被什么人所伤,才被送到这里?
要是这等小事情,全都要报到他们衙门来抓拿凶手,他们岂不是要忙死去。
余建才呐呐地不敢出声,大宝更是不敢抬头,生怕被眼前的差爷注意到。
只可惜,他越害怕什么,便越是来什么。
刘捕快见店里的几人都不说话,不由得又往前走了几步。
冷不丁地朝立在一旁,低垂着头的半大少年看去。
他管着城西这一片的治安,街上最近多出了什么人,又做过些什么事,他都门儿清。
“刘捕快说笑了,老夫怎么会知道这孩子是谁伤的?”
“说起来,这一趟劳烦您过来,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胡大夫之前以为,这个小子是眼前的农家汉子打的,又怕少年死在他的医馆招来麻烦。
这才让药童去请了衙差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