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庄头走后,徐氏拉着钱攸宜的手感动道:“儿媳妇啊,这次可多亏你了!”
“娘,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咱们是一家人,我还得多谢您和爹帮我发现问题呢,这奴大欺主要不得”,钱攸宜笑道。
“哎!你说的是!这读过书就是不一样”,徐氏也笑了。
经此一事,老两口对这个儿媳妇是彻底改观了,心里认可了不少。
确切的说,也是有些被镇住了。
张平安回来后,得知事情解决了,跟着夸了自个儿媳妇儿几句。
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
世家大族中成长起来的女子,对于管家这方面总是有些手段的。
家里气氛如此和谐,他也松了口气。
“明日可得找些人去庄上,要不得下雪了”,徐氏吃完晚饭了随口聊道。
“娘,不打紧的,实在不行,明年开春了再说”,钱攸宜劝道。
张平安听了,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也是巧了,我之前在城南人市碰到了黑风渡的那些船夫,就是之前载我们从府城到省城的那个渡口的人,他们也到临安来了,不过因为没有户籍和路引,算是流民,过得并不如意,他们人也不少,老老少少加在一起,估计有几十上百人了,不如请他们到庄上帮忙干活,一来解了燃眉之急,帮帮爹娘,毕竟东西烂在地里确实可惜,二来也算是做善事了,给他们一个容身之处!”
张老二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儿,略有些惊讶道:“之前没听你说过啊,这么说来,跟咱们也算是有缘了,能帮还是得帮一帮!”
“要是三五个人也就罢了,他们那么多人,之前我也帮不了”,张平安道,“这都过去两三个月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明日我去破庙里看看他们还在不在!”
徐氏是一个比较信佛的人,特别相信鬼神之说,连忙道:“这倒是凑巧了,是缘分啊,明日你记得一定去看看!”
“嗯!”张平安点点头。
吃完饭后,除了张平安去书房继续挑灯夜战,其余三人便都回房休息了。
冬日天寒,等张平安做完功课回房的时候,已是深夜。
没想到钱攸宜还没睡,正靠在床上看书,眼里带着些睡意。
“你身体不好,都说了不用等我的”,张平安低声道。
“不碍事的,我今日精神尚可,你读书这么辛苦,能等我还是想等一等你”,钱攸宜柔声道。
“夜深了,赶紧睡吧!”
张平安说完,便拉着两人一同躺下。
丫鬟过来吹完灯,便蹑手蹑脚出去了。
张平安其实想问一问自己媳妇儿,今日这事,是不是在她的算计之中。
但转念一想,一家人,哪能事事都问得这么清。
总归出发点是好的,最后结果也皆大欢喜。
第二日,张平安早起去州学时,便让车夫特意绕了一段路,去城南破庙看看。
此时天色尚早,越靠近破庙,周边越破败。
算是贫民窟中的贫民窟。
车夫是个机灵人,没等张平安吩咐便道:“老爷,前面这地儿腌臜,再不您在布庄门口等着,我去巷子里看看?”
“成,快去快回”,张平安点点头。
马车在城南是很显眼的存在,周边行人都绕着走,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哪位贵人。
大约过了一刻多钟,张平安便透过缝隙,看到车夫带着一个脏兮兮的瘦得像麻秆儿似的男人小跑着过来,两人嘴边都哈出浓浓的白气。
到了车边,车夫弯腰道:“老爷,人给您带来了,这是他们领头的!”
“张老爷,听这位大哥说您要找我们去庄上做工是不,您的大恩大德我来世定当当牛做马的回报”,男人激动道。
可能是太长时间没洗漱,也没好好打理自己,张平安都分不清他是他们中的谁,犹豫了下问道:“你是?”
“我是吃饱啊,张老爷,您上次不还请我吃面来着吗,呜呜呜”,吃饱说着说着激动地哭了。
总算在临安有个稳定的落脚处了!
只要有地种就饿不死!
他差点以为他要死在这个冬日了!
“别哭,我记得你说过城外还有其他人在对吧,你们都一起去吧,具体的你去庄上找庄头,他会安排好,我爹娘今天应当也会过去,你也见过,有什么事儿跟他们老两口说也是一样”,张平安见对方这样也有些感叹。
看起来实在可怜!
可这世上可怜人实在太多了!
嘱咐完后,张平安把身上的散碎银子拿出来给了对方,然后便去了州学。
马车往前驶了老远,吃饱才撑着单薄的身体回去。
现在有钱了,他得赶紧叫上村里人一起买些粮食吃,吃东西了才有力气干活儿。
如此,黑风渡的这些人算是在庄子上安顿下来了。
张老二不算是特别乱发善心的人,见了众人后都忍不住觉得可怜,饭食上给加了不少油水。
有了吃食,黑风渡的人干起活儿来更加卖力。
他们特别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差事!
一晃十来日过去,马上就是小年,同时也到了州学放假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