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而,他们却感到异常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理的疲惫。
虽然他们已经接到各级将官的通报,声称此次大军南下,是要去成都勤王,然而,他们知道,那个地方可不是一般之地,那是京城,此去最终要攻打的是京城。
纵然是对大将军深信不疑,但一想到要去攻打京城,心中总也难安,这一路上个个忐忑不安,神绪不宁,心情沉重不堪。
士卒们没什么见识,却已这般难安,而那些将军们对此行的动机却再清楚不过,心绪自也是极为复杂,有些人是妄图一搏,希望升官发财,有些人则纯属出于对魏延的忠心,而更多的将领则为吴班的惨死所慑,不得不从命。
魏延却没心情去考虑这些,他的心早已飞到了成都,飞到了功成之后,大展生平之才的遐想之中。
大军停留了半个多时辰,探马匆匆而回,那小校滚鞍下马,伏地言道:“报大将军,赵广将军率数万大军列阵于白水关之下,不知所谓何意。”
“什么!”魏延大吃一惊,急又问道:“你可有打探清楚?”
“此事千真万确,末将不敢有误。”
魏延大为惊异,原以为那赵广只会带几名亲兵前来迎接,何曾料到他会列阵关前,做厮杀之势。赵广此举,分明是得到了他要勤王的消息,意欲以武力阻挡。
如此一来,先前谋算好的计划就此落空,若然成都方面也得知了消息,必会令沿途各关死守,似白水、剑阁这等天险,想要攻下必是异常艰难,到时耗时日久而不得下,军心生变,他这所谓的“勤王”真相败露,则大事休矣。
魏延面色铁青,怒而望向阎晏。
白水关之变,确也出乎阎晏所料,但他却未见慌乱,沉声道:“白水关虽险,但那赵广却列阵于关外,我大军七万,正当蜂拥而上,将其一举击溃,趁势拿下关城,到时局面仍在大将军掌握之中也。”
事到如今,这也是唯一的办法,魏延也没时间再做其他计议,忙是传下号令,催动大军急行,往白水关奔去。
狂奔到关城之下,果然见数万蜀军严阵以待,火光闪耀之下,那赵广策马横枪立于阵前,虽见魏延七万大军如潮水般杀来,亦无所惧。
魏延本想一鼓作气杀入关城,但见赵广这般无惧之状,便是疑其有计,于是招呼大军同样列成阵型。
两阵相对,魏延单骑上前,大刀一指赵广,厉声道:“赵广,本帅命你出关迎接,你为何摆出征战之势,莫非相谋反不成!”
那赵广乃赵云之子,虽不及其父之神勇,亦有万夫不敌之气概,面对天下名将魏延,却是一身的泰然之色,从容说道:“魏延,你假造圣旨,意图谋反,本将早已得知,我劝你还是快快下马受降,本将送你去成都面圣请罪,圣上仁慈,或许会饶你一命,否则,不但身首异处,一世英名亦将毁于一旦也。”
赵广这一席话声势宏亮,魏延身后蜀军无有不闻,那些士卒一听这“假造圣旨”四字,心中无不为之一震,一时间,疑心大起,多有动摇。
魏延见军心微动,不由大为惊怒,他恐赵广再说下去的话,更会造成军心大乱,于是便欲速战速决,大刀一挥,招呼将士们冲杀而上。
那些士卒虽然心生疑惑,但还没达到敢反抗魏延将令的地步,眼见他号令一下,也顾不得多想,纷拥而上,杀向对面的蜀军。
那赵广早已定下应对之策,长枪一招,关下蜀军阵列忽然左右分开,涌上了数千老幼父嬬,又是喊儿子,又是喊丈夫的,场面滑稽不已。
原来赵广私下得到密报,言魏延意欲谋反,攻打白水关,于是连夜招集了涪城数千平民百姓,假扮魏延手下蜀军的亲属,藏于阵后,只待魏延兵出之时便放出阵前来哭喊。
其实这时天色昏黑,虽有火光,但两阵相隔百丈之远,相互之间谁也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但那些冲杀上来的蜀军,一听到这些老幼的哭喊招呼之声,立时心乱如麻,便以为自己的家人也在其中,这个时候哪还有什么打仗的心思,想也不想,纷纷丢下兵器,奔上前去欲与家人相见。
魏延怎料到赵广智谋多端,竟会想出这等妙策,他又何尝不知那些所谓的“家属”多半是赵广临时随便抓了些百姓冒充的,然而手下的士卒们却都信以为真,早把勤王大计和他这位大将军抛之脑后,不战而降者不计其数,魏延连斩十余人亦是止制不住,而那些被他所逼的蜀将之中,亦有不少趁乱逃了过去的。
那阎晏眼见情势剧变,急道:“大将军,这等形势已无法挽回,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赶紧退回阳平关再从长计议吧。”
事到如今,别无选择,魏延只得率余众往阳平关撤去,那赵广岂容他全身而退,急是率众紧追而去。
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