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日旦的堕落3
作者:鄢吉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6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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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吉开正在为学杂费绞尽脑汁、冥思苦索的时候,这时最着急的莫过于吴日旦了。吴日旦几经拼搏几经周折后,每次辛辛苦苦的,赚的不过是蝇头小利,还不足以填饱如同无底深渊的肚子,更不用说去赚那数额巨大的有如泰山般的2000元学费,他觉得自己已经心力交悴了。他准备走上另一条路。他正在看法国小说家斯汤达的《红与黑》,他崇拜小说中主人公于连先生的奋斗,羡慕于连与“市长太太”德瑞夫人的暧昧情感,把于连当作自己的偶像,他认为自己的处境和这位于连先生太相似了。他甚至把于连先生的一些言语,如“宁愿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也得发财”,“要征服巴黎”,“征服上流社会”……都当作经典,铭记在心。

经人介绍,此时的吴日旦正在市政府院内一位姓周的离婚女人家里搞家教,这个离婚女人就是吉开他们前面在公园里相遇的周姐。周姐是一个善良、本分又颇有几分姿色的少妇,本来在乡下工作,是一位初中学校的小老师,当初幸运地嫁了一个做小官的丈夫。不曾想丈夫有一个在省直机关工作的远房亲戚,近几年官运亨通,顺风顺水的,一路扶摇直上,做了某重要衙门的厅长。这样,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丈夫也紧跟着飞黄腾达起来。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他坐直升飞机般地调入了LD市市政府,做了一个级别不算高的小官,当然周姐也跟着顺利地调入市妇联工作。

繁华都市是人类文明的结晶,但也是个大染缸,那种不是凭个人能力混入花花城市的人,定力不够,十有**,就会被大城市的喧闹和繁华夺去灵魂。不是吗,解放初,那么多劳苦功高的老革命,一旦从山沟沟里进入繁华城市,就把持不住,纷纷堕落。刘青山张子善就是典型例子。很快,周姐丈夫发现把妻子调上来,这是一个美丽的错误,因为自己的生活已今非昔比,丰富多彩了,妻子在身旁简直就是绊脚石。开始他还躲着藏着妻子去潇洒,后来公开与一个开酒店的年轻漂亮的女老板勾搭成奸。在颇有心计的女老板的步步进逼下,于是他向周姐摊牌了。丈夫如诵抒情诗般地对周姐讲道:

“爱情是美好的,婚姻是神圣的。我们的婚姻已经死亡,我们之间不再存在任何感情。与其双方都痛苦地受罪,不如立即结束这段痛苦的婚姻,这对我们双方都是一种解脱。”

周姐不答应,道:“既然我们之间这么不适合,当初你为何又要死皮赖脸地来追我?”

“当时是在落后的乡下,现在此一时,彼一时,岂可同日而语。”

“古人都云:糟糠之妻不下堂。你们之间的丑事难道我还不知道吗?我一直容忍着你们乱来。今天竟想踢开我,我就要闹将起来,你还想往上爬吗?你会有好结果吗?”

“在政界我只有这个能力,这个水平,我已走到了尽头,我非常清楚不过,现在我需要的是享受。你说古人,我也说说古人。古人也云:富易交,贵易妻。这是人之常情。”丈夫摆出了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度,就直言不讳地正告周姐。

接着丈夫又大言不惭地讲:“我们党的伟大领袖***同志先后有杨开慧、贺子珍、**三任妻子;孙中山先生有卢慕贞、一日本女子、陈翠(粹)芬、宋庆龄四任妻子;蒋介石就更多,公开的有毛福梅、一日本女子、姚冶诚、陈洁如、宋美龄等几任妻子,没有公开的就更讲不清了。孙中山先生曾说,除了革命,我最***。伟大人物尚且如此,何况我等小人物。”

这一席话直把周姐气得喷血。

再后来丈夫就对这个无依无靠的弱女人威逼利诱、软硬兼施,并答应给了她一套房子和一笔可以过日子的补偿费。周姐知道木已成舟,自己又胳膊抡不过大腿,也就只好打掉门牙往肚里呑,接受了现实,带着一个刚读初中的女儿心态平静地寡居过日子。

也许是受父母离婚的不良影响,也许本身就没有读书的天赋,女儿的成绩一直在班上都是从后面数很快。周姐把女儿当成是自己的命根子,总认为是自己的不幸婚姻影响了女儿的学习,觉得亏欠女儿的太多,于是在那个中小城市家教还不怎么盛行的时候,她倒毫不吝啬地请起家教来。

日旦,一个乡下穷小子,从一踏进这个地面上铺瓷板、墙壁上墙漆光滑洁白、既有宽敞卧室又有豪华客厅、装修还算富丽堂皇的小官员之家开始,他就深深羡慕了,就预感到于连的故事即将在这里上演。日旦首先从内骨子得出结论,既然主人请得起家教,家里就一定有钱,又加上眼前所见,这更坚定了他的想法,决定付诸实施。他亲热地叫着周姐长周姐短的,表现得也特别的勤快,向这对母女献尽了殷勤,没事时还主动陪这对寂寞的母女去散散步。毕竟这是一个缺少男人关爱的家庭。日旦本身就有几分英俊潇洒,又加上矫揉造作特意为之的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在这里就大受欢迎。日旦平时有事没事就往这个家跑,而且那个还充满稚气的女学生看上去也挺喜欢这个家教老师,这样双方的关系更加融洽了。

“只有大胆,再大胆,老是大胆,我们才会有希望。”日旦想起了法国大革命家丹东的名言,心里掂量着:自己正当风华正茂,大学毕业后也自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要找一个像周姐一样快人老珠黄,又拖儿携女的妇人,还不是易如反掌,手到擒来?当然这确实让自己委屈了,但非常时期就得有非常的举动,法国启蒙思想家卢梭还不是靠一个大自己十二岁的贵族夫人华伦夫人包养过日子吗?至于什么人生幸福,那以后再说,况且谁无说不清的,也懒得去管。现在的关键是要让周姐感受到自己的追求,自己的真心,自己浓浓的爱意,以及让对方体会到家中有男人的幸福,从而接受自己;要让对方接受自己,就得平日里大胆地接触她们,大胆地亲近她们,大胆地讨好她们母女俩,同时展示自己今后有呵护她们的能力。

日旦决定开始下一步行动了。

一个周六的下午,日旦照例来进行家教辅导,完成辅导任务后稍事休息,日旦就等着吃晚饭,按惯例晚饭后再要辅导二个小时。周姐正在厨房里炒菜,日旦立即殷勤地蹩进厨房去帮忙。看到周姐在冰冷的水中洗菜,日旦道:

“周姐,你白白嫩嫩的手如何能消受起这般冷水的刺激?还是让我来吧。”于是抢着洗。

看着周姐在切辣椒,日旦又抢了过去,道:“你的纤纤细手怎么能经受起辣椒的糟蹋?我来。”

看着周姐在炒菜,日旦抓住周姐的手,抢过菜勺,道:“周姐,你辛苦了,你去休息吧,今天我来给你炒几个菜,让你们母女尝尝我的手艺如何?”日旦也是穷苦的孩子早当家,做饭炒菜一应拿手,只不过他炒菜的唯一诀窍就是多放油多放味精,油水浸泡,不好吃的菜也就有味了。

周姐就只好讪讪地退出了厨房,但心里热乎乎的。

没过多久,日旦就把饭和菜全摆到了餐桌上,一副憨厚的家庭主男样子。

周姐真心地谢道:“吴老师,谢谢你了。”

女儿也由衷地说:“吴老师,你炒的菜真不错!你真是一个优秀男人,将来也一定是个好爸爸。”

“那我来做你爸爸咋样?”日旦趁机道。同时谀媚暧昧地看了一眼周姐。

“好,太好了。”也许这是才十二三岁还不大懂事的女儿不经意间说出的真心话。

“那你以后就叫我爸爸好吗?”

至于这个,女儿就不敢答应了,也看了看母亲。

“我与你妈妈相配吗?”日旦进一步道。

女儿又看了看母亲。

日旦也瞟了瞟周姐。

周姐和这位家庭教师已经很随便了,就以为是开玩笑,没有在意,只是抿嘴讪笑,毕竟双方的年龄相差悬殊。周姐虽然容貌姣好,但毕竟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吴日旦才刚刚二十二岁,她大了吴日旦十几岁,与日旦母亲都差不多了。

听者无意,但说者有心。吴日旦就以为周姐也有点意思了。

由于学校催款催得急,日旦觉得自己再不能按计划一步步地来,必须早日捅破这一层纸,直接向周姐表白。那又是一个星期六的下午,本来周姐已经告诉他,孩子去亲戚家了,可日旦装作忘记了的样子,骑着那辆破单车吱吱呀呀地来到了周姐家。进屋前,他还故意把单车轮胎里的气放掉,以让自己到时造成无法回去的事实。

因为两人关系已经较为随便,女儿不在家,周姐也留下日旦吃了晚饭再走。吃完晚饭后,看着电视,日旦故意拉开话题闲聊起来:

“周姐,你炒的菜真好吃,每次我都吃得饱饱的,百吃不厌。”

“哪里?随便炒的。”

“啊呀,随便炒的都这么好,用心炒还不会把人撑死?”

“你真会说逗话!”周姐听了这些中听的话,心里乐滋滋的。

电视正在播放一个经典的情爱故事,洒脱的男主人正簇拥着一个光艳照人的女子,鲜花铺满道路,脸上洒满灿烂的阳光,二人喜逐颜开,幸福无比。于是日旦抓住了话题。

“电视往往是虚构的,要浪漫就有浪漫,要精彩就有精彩,要风情万种就有风情万种,但人生是幸福的,生活是美妙的。周姐,你的皮肤这样白皙细润,你的身段这样优美掠人,你的面容这样姣好,你的神色这样清爽,你的生活也应该像电视剧一样滋润幸福吧?”日旦不愧是中文系的大学生,在充分准备的情况下,抒情诗也背得挺好的,并尽捡好词好语漂亮话往女人身上堆。他刚刚看了一本书,说女人普遍都很虚荣,据说,六十岁的女人叫她靓妹,她也高高兴兴的。

“唉,有什么幸福可言的,被人抛弃,与女儿寡居。”周姐哀叹着。

“那你们是怎样离婚的呢?该不是你有了外遇,有了相好的吧?”日旦又故意道。其实他早已清清楚楚周姐的遭遇,他要的就是勾起这个女人的忧伤,再趁机下手。

“我怎么会是这种人呢?”

周姐首先扯清了自己,接着就开始叙说自己心酸的往事。日旦也讲述了自己悲惨悽苦的求学历程。这绝没有任何做作,都是真的。双方不由得同病相怜,距离进一步拉近了。

心酸的往事勾起了周姐无限的忧伤,她已经泣不成声了。日旦不失时机地揽过周姐的身子,捉住周姐柔软的、但由于劳作而有零星粗皮的双手,把她的指头一只一只地摸索过去,又摸索过来,就像在一架钢琴上抚摸着一排琴键,无声的、没有边际的琴键。

久没有男人滋润的寡居女人,经过吴日旦的反复抚弄揉搓,周姐已经酥软得全身没有了力气。吴日旦放手进一步动作,周姐就双手软软地攀住吴日旦的颈脖,日旦大胆地吻住她的嘴。一个是干柴,一个是熊熊烈火;一个许久缺少男人的温存,是久旱的沙漠,一个青春年少,积聚了二十几年的精华,自然情难自禁,顿时两人就在沙发上长吻起来。吴日旦知已入巷,一双手伸进了周姐的内衣,上下其手,抚遍了周姐的禁区,犹如在汹涌澎湃的海洋肆意航行。周姐嘤嘤连声。吴日旦抱起娇弱无力的周姐,进入卧室,周姐眼睛微闭,任由吴日旦摆布。吴日旦迫不及待……(此处省去约30字)。

狂风暴雨过后,周姐似乎清醒过来,喘息甫定,便催促吴日旦快走,但时已深夜,且吴日旦的单车轮胎没气了,日旦走不成,就只好留宿在周姐家。当夜,孤男寡女的,自是一夜温存,不知有多欢娱,几乎是到了天亮才恍惚入睡。

第二天,日旦写了一封言词恳切的追求信放到了周姐的门脚,直截了当地进行了爱的表白,表示要娶周姐为妻,要挑起这个家庭的重担,要做顶天立地的负责任的男主人。周姐这才慌张起来,后悔自己把持不住,再细细地考虑这个问题。周姐认定两人各方面差距巨大,特别是年龄的差距不可跨越,即使勉强地到了一起,也会酿成另一个悲剧,最终伤害的还是自己。自己已经是离过一次婚的弱女子,再也忍受不了过多的打击,因此权衡再三,决定不接受吴日旦的示爱。

想写回信又没有写作能力,也不想留下文字把柄给别人,直接找他面谈又羞于表达,毕竟两人有了激情四射的一夜,最终的办法是周姐辞退了这位家庭教师,但给了他一个远远多于工资的红包。

一个在生活上苦苦挣扎的人是不可能真正懂得生活的,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人也是不可能理解离婚女人复杂的内心世界的,这种结局就在情理之中。面对这样的结果,日旦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伤心和失落,只是自己的计划落空,学费还得另外想辙。他将这事毫无隐瞒地一古脑儿地向自己的好友吉开进行了倾诉。由于意外多得了600元钱,日旦要请吉开的客。吉开不忍让日旦多破费,但日旦还是坚持请吉开吃了一份5元钱的炒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