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回 领将印樊戈复出
作者:繁戈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6222

却说樊戈心如刀绞,催动着赤兔马疯狂地向观音庙冲去。他不知道妻子为什么要离开,他只知道观音庙现在是自己手里唯一的线索,越快赶到,希望应该越大。而且妻子这么特别的人,无论走到哪里,应该都会引人注意,只有冷静下来,才能找到她。

来到观音庙,他仔细询问了那里的僧人与附近的各色人等,不少人都说见过一个美貌女子望南而去。樊戈一路打探追赶,直到最后,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前进,因为一条大河拦在了他的前面。他在渡口附近四处打听,一个老渔人插口笑道:“某见先前有一美貌妇人求渡,上了王家兄弟的船呢。说来稀罕,老汉为人数十载,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俊俏的女子。当时不少年轻汉子争相欲渡之过河,几乎争吵起来呢!”

樊戈听了,急对那渔人深施一礼,道:“老人家,实不相瞒,那女子正是某家内人,不知老者可曾听清她要去何处?”渔人摇头道:“不曾听得。”“那……不知此处可通往那些地方?”樊戈还不死心,问道。渔人答:“此处可通渡口八处,客官要寻回小夫人,只怕不容易,而且也来不及了。”

樊戈又接连问了旁边其他的船夫,他们说法也和老渔人一样。樊戈心里明白,即使他等那两兄弟回来,问清楚妻子的去向,但相隔那么长的时间,而且妻子又有心躲藏,要找回她基本是不可能的。

骑着赤兔马,茫然立在江边,樊戈泪水潸然而下,忍不住对着河面仰天长啸:

“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能回来告诉我吗?能告诉我错在哪里了吗?蝉儿……”悲切的呼唤在江上来回激荡,久久不能平息……

当夜,樊戈木然坐在屋中,对着妻子留下的书信,不知呆了多久,饮食俱废。

下人们都不敢言语,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看见过老爷的脸色如此难看,也不忍心看到他这个模样。舒华、廖画也先后来劝说过樊戈,可惜没有收效,只得在屋外让他自己静一静。

不久,又有一个人径直来到樊戈屋内,他是陈京龙。

陈京龙坐在樊戈对面,道:“我已经派出人去寻找貂蝉下落了,应该很快就有答复,你宽心一点吧,先吃些东西嘛!”

樊戈摇了摇头,道:“没有用的,她既然有心要离开,就一定会躲藏起来,不让我找到。蝉儿是个聪明的女人,也是个倔强的女人,只要她想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才罢休。”

陈京龙点了点头,叹息道:“所谓‘知妻莫如夫’,你真是最了解她的人。”

樊戈听了,脸上无限落寞地道:“是么?我是最了解她的人么?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我竟没有察觉到她想离开我?”陈京龙一呆,说不出话来,良久才道:“我实在不知道能帮你什么了,唉!”

樊戈眼神清澈,望着陈京龙道:“你错了!现在,你才是唯一可以帮我的人!”

“哦?”陈京龙听此一说,奇怪地道:“我能帮你?我怎么帮你?”樊戈一字一顿地道:“答应我,和曹操的这一战,让我来打!”

“什么?你要和曹操一战?你先前不是一直都不答应的么?为什么现在却自己请缨?”陈京龙诧异地问道。

经过那么长时间的冷静与思考,樊戈终于大彻大悟,明白妻子的心意。他满脸悔悟,道:“我终于明白了蝉的想法,她是希望我不要因为牵挂她,而放弃自己的职责。我曾经是幽州军中征战最多的人,也是立功最多的人,如今有这么难得的机遇,却躲在家里,这如何对得起相信我的人?如何对得起征战沙场的将士们?既然我的妻子都这么相信我,用她的离开来成全我,如果我还继续躲着,又怎么对得起她对我的情义?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早早把曹操解决掉!然后在许都和妻子孩子再见!”说到最后,他已经是热泪盈眶。

陈京龙站起来,激动地拉着樊戈的手道:“我果然猜得没错!就知道你今天晚上一定会想明白的,现在终于等到你明白过来的时候了!随我来!”

樊戈便随他来到屋外,却见不单是舒华、廖画在,其他人如田丰、赵云、文丑等文武重臣早已聚集在外了,见二人开门出来,立即聚集过来。陈京龙望了众人一眼,朗声道:“樊戈听令!”

“樊戈领命!”樊戈满脸肃然,行礼道。

“樊将军,我今表你为‘安南将军’,统领南征大军!”说罢,陈京龙让人取来将印,道:“请将军接印!”

樊戈上前,接过印绶,心中百感交集。只听陈京龙接着喝道:“众将听令!”

“末将在!”众人立即肃然回应。只听陈京龙道:“今操贼无道,逼迫天子,残害百姓,我当出兵征讨,以正汉室!今以安南将军樊戈为主将,前将军赵云为前锋大将,左将军舒华、右将军廖画为副,威南将军甘宁为合后,田丰为监军,荀攸为军师,并偏裨将军十余员,引马军三万、步兵十二万,即日兴师由冀州出,袭取官渡,攻打洛阳!”“末将领命!”众人齐声应了一声。

陈京龙随后又自分一军,亲领大军十五万由青州出,以虎卫将军许褚、威北将军高顺为前锋,安国将军秦文牛、破虏将军文丑、讨逆将军张?为大将,后将军马涛为合后,程昱、沮授为军师,克日出征。他让军师将军唐铁锋留守幽州,总督军马,荀?、刘晔、满宠处理幽州军大小政务,张燕引兵拒羌人,田豫引军防公孙度、公孙康父子,威东将军李齐守徐州,威西将军高览守淮南。

各处人马分派停当,最后陈京龙道:“此番出征,众将士要齐心协力,定教我两路大军会师许都,誓擒国贼!”众将轰然答应。

其后,陈京龙特地来到樊戈身边,郑重地对他道:“三军之重,系于一身,望将军凡事三思而行,以大局为重,多与田丰、荀攸二位先生与子龙等众位将军商议,不可轻忽。”樊戈抱拳道:“谨遵君令!”

陈京龙又对田丰、荀攸与赵云、舒华等人道:“某素知二位先生多谋而刚直,定能进言献策,弊补缺漏。子龙、舒华行事冷静,倘樊戈有失,当直言相劝,勿失吾望。”四人行礼,都道:“愿尽犬马之劳,以助樊将军一臂之力!”

陈京龙让众人回去准备,三日之后,雄师南下,与曹操决一雌雄!众人磨拳檫掌,自去准备了。陈京龙却没有离开,他令人取来一物后,双手捧过,递给樊戈。樊戈接过,打开罩在上面的布帘一看,赫然是自己的亮银盔和白银锁子甲!只听陈京龙道:“当日你为了貂蝉,卸下了这一身盔甲,如今我希望你为了百姓,也为了貂蝉,再次穿上这身盔甲!”

樊戈接过,见原来自己盔甲破损的地方已经修补好了,和新的一样。他立即对左右道:“助我更衣换甲!取我兵器来!”少倾,一身戎装的樊戈便再次出现在陈京龙身前。

陈京龙围着樊戈转了一圈,点头称赞道:“不错!不错!威风和杀气不减当年!你的实力,果然总是让人敬畏呢!”

樊戈微笑摇头,道:“我早就说过,这个年代男人最重要的不过权力和爱情,但是我从来不在乎权力,只在乎爱情。我只希望有天能彻底脱下这身盔甲,和妻子孩子过平淡的日子。而你,才是命中注定拥有权力的人吧!”

陈京龙一笑,却道:“不瞒你说,我已经几天没有睡好觉了,今天见你答应了这事情,我心头的石头才落地了,呵呵,我也回去休息了。”说完转身离开。樊戈目送陈京龙离开,抬头望着天空中的圆月,蓦然心里一痛,喃喃道:“蝉儿,你现在在哪里?你还好吗?希望我们能早日相见,一家团圆!”

数日后,幽州大军分兵两路,征伐曹操。大军一动,许都的曹操很快收到了消息,他急忙打消了继续攻打张绣的想法,召集文武众人商议对策。见群臣皆至,曹操双目精光四射,扫视了众人一眼,道:“今探马来报,幽州陈京龙分兵两路,来犯中原!其自引大军十五万攻打兖州,另一路则以樊戈为大将,领军十五万望官渡进发。两路敌军来势甚急,不知诸公有何良策?”

众人一听,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三十万大军汹涌而至,不管是谁都立即感受到空前的压力,所有人都明白,这或许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

陈群首先出列道:“主公,窃以为敌军分兵而来,我军亦当分兵以抗!主公只需遣一上将,引军以据陈京龙,紧守不出;而主公则亲帅大军,先挫樊戈!如此我军得胜之师,士气百倍,则再破陈京龙易如反掌耳!”

陈群的话让在场不少人点头赞同,不料一人出列道:“愚意以为陈公之言不妥!”众人视之,原来出言反对的乃是钟繇。只听他接着道:“陈京龙亲领大军而来,其下必是兵精将勇,某料除主公亲出之外,非他人可挡。而樊戈昔日虽为一上将,然数年未经战阵,却忙于文事,料想用兵之法多有生疏,不足为惧,倘我军先挫陈京龙,则樊戈自退,望主攻察之!”

曹操点了点头,心道:“钟繇果然老成持重,所言不无道理。”

曹洪出列道:“樊戈杀吾兄长,愿领军前往报仇,不杀此人,某誓不归来见主公,望主公应允!”说完就跪了下来。

曹操急忙亲自上前扶他起来,道:“子孝之仇某岂能忘却?然则值此危难之时,当以国家为重,私仇为轻,爱卿且退,再容商议。”曹洪含泪而退。

曹操回到座位上,仔细思考起来:道理上,钟繇的话是没错的,但是自己其下众人,让谁去和樊戈对阵比较好呢?曹家四将中最让他放心的曹仁早亡,夏侯兄弟与曹洪虽久经战阵,然而生性急噪,只怕也不是樊戈对手;张辽、于禁、乐进曾受挫于樊戈,让他难以放心任用;徐晃、李典、毛介等人只怕遇到樊戈也讨不着好。

正为难之际,曹操却见郭嘉脸色未变,想来胸有成竹,急问道:“奉孝以为该当如何退敌?”

郭嘉出列,从容地道:“以吾观之,二公所言皆有不妥。”

“哦?”众人听闻都吃了一惊,倒是曹操,素来知道郭嘉计无遗算,语出惊人,便追问道:“有何不妥之处,奉孝且道来!”

郭嘉看了陈群和钟繇一眼,见他们满脸疑惑,接着才望着曹操,反问道:“主公以为陈京龙与樊戈两路大军,哪一路难于应付?”曹操几乎想也不想,便道:“只怕如钟繇所言,陈京龙亲帅之军,当在樊戈之上。”郭嘉却轻轻摇头,道:“愚意却以为恰恰相反,樊戈这一路人马,只怕比陈京龙凶猛得多!”

见曹操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若有所思,郭嘉索性娓娓而谈,道:“某道樊戈一路来得凶险,其因有三:兖州乃我军根本,防御极为严密,陈京龙攻之,只怕非短时可凑效,即便最终攻取兖州,也军力大损;而樊戈攻打官渡之地,乃我军咽喉所在,官渡若失,我军满盘皆输,不但许都、洛阳难保,只怕兖州亦处于彼两军包夹之中,如何不失?此其一也!”

这一点的厉害,曹操其实也早就想到了,但他还是点了点头,示意郭嘉继续说。只听郭嘉接着道:“‘兵者诡道’,诸公皆以为陈京龙亲征,其下必是精锐之师,然以某所见,幽、冀两州与青、徐两州分别相接,陈京龙既由青州出,其所率之兵必青、徐二州之兵。然徐州之精锐,三年前与我军交战,损失甚巨,青州之兵先前从属田楷,疏于训练;而幽州本部精锐之师,则随樊戈而出,来攻我许都,我军如何不凶险万分?此其二也!”

陈群不解地道:“如君所言,樊戈其下除幽州军外,还有冀州军士。冀州之兵不过降卒败军,何虑之有?”郭嘉苦笑摇头道:“公有所不知,昔日袁氏之败,非军力低弱,而败于刚辟自用,不分贤愚耳!今樊戈掌管冀州军政两年,知人善用,抚恤士卒,军心归附,军力定然早已远胜昔日。”陈群默然不语。

曹操心里吃惊,要不是郭嘉看清这一点,自己几乎就要中了陈京龙的诡计。

郭嘉顿了顿,理了理思绪,继续道:“陈京龙算定主公必然亲领大军挡之,某料其遇着主公之后,必然坚守慢进,甚至故意丢弃城池,诱主公深入;而樊戈却火速攻取官渡,断主公归路!待得那时,主公若退,陈京龙在后掩杀便了;主公若不退,陈京龙则与樊戈围而攻之,如此主公既无归路,粮草又为樊戈所断,岂不危哉?此,其三也!”

郭嘉的一番话让众人尽皆失色,曹操更是冷汗夹背。因为陈京龙的心计实在厉害,如果真的着了他的道儿,只怕至此曹军便万劫不复,没有生还之机了!

曹操暗暗庆幸,幸好自己还有郭嘉!他急忙问道:“依奉孝之见,却当如何?”

正是:若无郭嘉心如镜,幽州妙计早成功!

不知郭嘉有何御敌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