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齐刷刷地蹲到池塘边,凝视着溪流里蓝幽幽的水,不知怎么,这个暴露在野外的小溪竟然诱人般地清澈,从水面上望去,能一眼看到水底下的鹅卵石,被粼粼波光所挑动,泛着变幻莫测的颜色,微风吹来水波荡漾,甚是养眼,大家都不禁陶醉在这一片纯净的蓝色之中了。
众人走了很久,都有些口渴,此时见到如此清澈的溪水,自然都会感觉喉咙发痒,潘老爷还有林朝阳就迫不及待地趴在溪岸的鹅卵石上,俯下身体,把嘴巴凑到了水边。
溪水闪烁着黄蓝色的荧光,看上去很漂亮,而且水流之处,迷音潺潺,让人忘乎所以,潘老爷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水面,很长时间都没有动弹。
老道见他想傻了一样看着水面不动,也不觉苦笑了一下,心想这个老家伙这是在发什么疯,于是他来到潘老爷的身后,伸出手掌,轻轻拍在他的肩膀上。
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竟然引发了潘老爷强烈的反应,当时潘老爷趴在水旁,他从水中的倒影里看到老道的动作后,马上就如同触电一样,一下子跳起来,而后抓过老道的袖子,顺手就把老道拉到了水中,老道猝不及防,没想到他会来上这么一个动作,这下子被结结实实地摔到了水里。
其他人见状,就分头去拉两个人,张瑞年走到溪水旁边,伸出手试图拉出老道,而王金龙则走到了林朝阳那里,也想把他拉上来。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样的举动引发了更大的骚乱,老道从水里站起来,一见张瑞年,竟然两眼一瞪,伸出左手就要去抓他的脖子,幸好张瑞年离他距离比较远,他一把没有抓住,张瑞年借势拽住了他的袖子,把他拽了上来,虽说没有人受伤,可是也把大家吓了一跳。
而林朝阳则骂骂咧咧站起来,挥拳向王金龙的脸上打过去,王金龙久经沙场,他这两下子根本就不是王老板的对手,两三个回合之后,王金龙制服了林朝阳,押着他的胳膊把他拽到了岸边。
几个人都上了岸,可是怒气未消,老道冲着潘老爷大骂道:“该死的老东西,你吃错了什么药?干嘛要把我拉下水?”
潘老爷也不甘示弱,他气鼓鼓地瞪着眼睛,咬牙切齿地说:“拉你下水算是便宜你了,你这个妖道,整天憋着想害人,竟然害到老子头上来了!”
老道说:“我要想弄死你,一路上早就动手了,干嘛要拖到现在,当着这么多人,分明是你对我有怨气,想借题发挥罢了。”
潘老爷冷笑着说:“你说对了,我就是对你有怨气,我只恨自己本事小,杀不了你个妖道!没想到你竟然要先动手,我和你拼了!”说罢又要扑上来,被李茂才拉住。
王金龙也对林朝阳说:“你这个小屁孩,跟老子动手干啥?”
林朝阳斜眼瞥着他,恶狠狠地说:“你个国民党反动派,果然贼心不死,趁着我喝水的功夫,还想暗算我不成?”
王金龙说:“懒得理你,瞧你的德行,也配老子动手?告诉你,别不识好歹,要是再跟我装蛋老子就一枪毙了你!”
林朝阳喘着粗气说:“都说狗改不了吃屎,我看你就是国民党反动派特务的走狗!”
几个人七嘴八舌,吵成了一团,张瑞年和李茂才挡在他们中间,这才没有演变成一场大武斗,最后大家都累了,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气。
张瑞年看着脚下的溪水,这水一如既往地清澈,只是颜色很反常,他心想:几个人都是趴在水边的时候,别人从后面过来,结果引发了激烈的反应,是不是这水真有问题呢?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他把李茂才拉过来,对他说:“咱俩做个实验,待会儿我蹲到溪水边,我叫你的时候,你就过来拍一下我的肩膀,行不行?”
李茂才问道:“张大哥,你是怀疑那水有问题吗?”
张瑞年点点头,叮嘱他一定要完全按照自己说的去做,千万不要有什么附加动作,否则后果可能会很严重,李茂才点头应允。
接着他来到溪水旁,眼睛直视着脚下的潺潺流水,从水中反射出的景象上来看,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头顶明月当空,四周绿树环绕。
接着他召唤李茂才过来,此时他没有回头,仍然看着流水,只是这次他看到的景象却是令人恐惧:之间李茂才缓缓走过来,脸色青白,活像是一具僵尸,脸上还带着狞笑,他举着两只手,就像举着两只爪子,一步步走过来,还没等到他的手接触到自己的肩膀,张瑞年大叫一声,赶快转过头,却看到李茂才微笑着站在自己身后,正打算去拍打自己的肩膀。
看到他这么大的反应,李茂才也吃了一惊,他忙不迭问道:“张大哥,刚才你看到啥了?”
张瑞年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说:“的确如此,这溪水有问题!刚才我通过水面看到的你,活像个青面獠牙的恶鬼,难怪刚才他们会有那样的反应。”
接着他对老道等人讲述了自己的发现,众人听罢,莫不陷入沉思,李茂才听他讲述了详细的经过之后,战战兢兢地说道:“莫非,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二心泉?”
张瑞年问道:“什么是二心泉?”
李茂才说:“这个故事流传了上千年,村子里一直传说在长白山的深处,不知道是哪个地方,有一个诡异的泉眼,这就是二心泉,原来就在这里!”
张瑞年说:“为什么叫‘二心泉’呢?”
他说:“这个泉眼叫二心泉,溪水清澈见底,但凡有人经过,若是一人独行,看到溪水就什么事都没有,若是两个或以上的人经过,双双照过池水的话,他们就会双双产生幻觉,认为对方会对自己下毒手,不管两个是情人,夫妻,朋友,兄弟,父子都莫不如是,在这种幻觉面前,两个人所有的关系都脆弱得不堪一击。只能赶快逃离,万万不可滞留水塘边,否则两个人中肯定有一个会因为自相残杀而死,落入水中,而这个泉眼就是靠吸取人的生命而永葆清澈。”
张瑞年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看来这池水还真是深刻啊,看人都看到骨子里去了,先贤曾说过一句话:他人就是我的地狱。真是他妈的一针见血!原来两个人之间的所有亲情友情爱情在生死利害面前全都是那么的虚无飘渺。”
李茂才说:“就是这样,道长肯定是被误会了,王老板也一样,没事的,只要解释清楚,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听完他的解释,四个刚才的吵架者都没有说话,只不过他们不再继续争吵了,大家默不作声地站起来,又无言地继续往前走,这次他们行进的方向就是朔溪而上,奔着泉眼的方向而去。
李茂才看他们四个仍然没有继续说话,于是小心翼翼地问张瑞年说:“张大哥,既然你都解释清楚了,为什么他们还是互相不搭理呢?”
张瑞年苦笑了一下,心想:二心,二心,千万莫生二心,如果早就有了裂隙,这泉眼就只不过成为一个***而已,身体上的伤口容易愈合,可心里生成的裂隙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弥合的,特别是他们其实一直都貌合神离,这可不是一句两句话所能解决的。
不管如何,矛盾总算是暂时平歇了,现在他们所走的路,是一条往山上去的道路,究竟他们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事情,请看下章继续讲述。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