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记住小说网的网址) (请记住小说网的网址)“你知道今天下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弟弟问。
“不知道,快说啊!”
“邻村的几个跟咱们差不多大的小孩被抓起来了!警察开着车来的,一共抓了四个!”“为什么抓他们?”
“我听说是因为参加打架斗殴,所以咱爸妈嘱咐咱们俩不要去作业,他们最不放心你了!”弟弟说。
“又跟对面打架了?”我问。
“没有,可能是他们跟别人打的。”弟弟说。
邻村跟我们隔了一条很宽的河,两村隔河相望,夏天水势涨起来的时候宽的地方有一百多米的样子。两村不属于一个县,那条河就是两个县的分界线,因为历史遗留问题经常闹矛盾,隔不多长时间两村的孩子就会约好了干一架。这个传统听我爷爷说是在他爷爷的时候开始兴起的。这个传统一辈辈传下来,至于最早为什么干架,那就无人关心了。我小时候也参与了很多次不同程度的打架,最早的一次发生在我五岁的时候。当时村里大一点的孩子跑到我家跟我爸妈说要跟邻村的孩子干架,要把我和我弟弟带着,让我俩也见识见识那些世仇长什么模样。我妈妈不乐意,把他们轰走了,过了一会儿,我爸爸把我送出来了,叮嘱我说:“你跟他们去吧,不过要跟在最后面,别往前面跑,要是打败了就跑在最前面,别让人抓住。”我乐呵呵去了,我弟弟哭着闹着也要跟着去,他那时才三岁。
我们通常都是用土块,武器先进一点的用石块。我奋不顾身往前冲,被一个很高的大孩子一下拽了回来,“你在后面蹲着!”他说。可我哪听啊,依然死命的往前冲。当然,那些对手是不打小孩的,这是我长到十几岁才知道的。十二岁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比较大的冲突,对方村子里的一个十岁的孩子被打瞎了一只眼睛,到最后我们村里全村出的钱赔了他们家。我爷爷说,这还不是最厉害的,最厉害的一次发生在文革的时候,对面村子里被打死了三个,我们村子里死了一个,不过因为各种原因,到最后也不了了之了。我长大了一点的时候,村子里带着打架的孩子头见我作战勇猛,在他临上初中前,就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我。那时候我上五年级,我带着二十多个本村的小孩,约了他们三十多个小孩,在那条河上的一架桥上干了一架,最后我们这边十个挂彩,他们那边全部挂彩了,我们很骄傲地回来,回家之后爸爸表扬了我,村里老人都说我这孩子以后会有出息,不过一到学校就挨了一顿揍,老师拿板擦揍的。他拿板擦只打我的右脸,最后打得肿了起来,村里人见了我还以为我得了腮腺炎。不过自从那次我的威信也在村里树起来了,我爸爸也知道了我能作的『毛』病。我这个孩子王一直当了两年,因为上了初中,我把这个位子让了出去,指定了一个孩子继续祖辈的传统。因为不是一个县的,所以两村的孩子也不在一块上学,也就不怎么见面了,而他们的长相也忘得差不多了。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我问弟弟。
“公安局组织了两个县的警力,他们几个年轻人从对面村子里经过那座桥跑到咱们村里来了,有人认出他们是对面的,所以村里人都上去把他们围住了。”
“只是因为打架才抓他们吗?”我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因为我们两个村的恩怨已经有一百多年了,附近的村里人都知道,但从没听说谁因为打架被人抓起来了。
“可能还又别的原因。有人说看见他们贩卖野生动物!”
“什么,咱们这里还有什么野生动物?”
“蛇啊!这两天不是有这么多蛇出现吗。”弟弟说。
“什么,你说他们贩卖蛇?”
“我也是听人说的。不过这么多蛇如果能捉到的话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弟弟说。
“你还知道什么?那些人都是对面村里的吗?”
“应该都是吧,还有什么人吗?”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中年人?”
“他们都是跟我们大的差不多,不过其中一个看样子很重要,警察给他带了个黑『色』的斗笠!”
“斗笠?”我问。
“是的,不过那斗笠也不能遮住太多什么东西。那人长得很难看,嘴角还长了个很大的痦子!”
我心想,这帮歹徒还真懂得生财之道啊。虽然他们被抓起来了,但还不知道秦铸在没在里面。就看他那嚣张的样子,我就恨死那帮警察了。孔菡后天就要走了,那帮歹人又不肯善罢甘休单击,我得想办法保护她。可是找个什么理由去呢。总不能说是为了送个同学吧。再说,上车得要钱的,怎么才能搞到那些钱呢,不能去偷,也不能去抢啊。做饭的时候我边烧火边想这个问题。我想着怎么给爸妈说这个问题才好。弟弟看我心不在焉,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说没什么事情,可能天气太热了。我想点办法得弄到钱啊,可是上哪去弄这笔路费呢。左思右想,终于想到一个好主意。晚上吃饭的时候跟爸妈说要去学校交粮食换粮票,作为开学之后一个月的伙食费。那时候都是往伙房里交粮食的,我们兄弟俩一个月也不少糟呢,通常爸爸都是骑着辆大金鹿托着两袋粮食去学校。一个月一次,每次去还总要排很长时间的队。见我在家里也呆不住,就答应了。我兴奋地一晚上没有睡着觉,第二天一早就催着爸妈把粮食给我装好,上称一约,一百二十多斤,给我架上大金鹿,我自己骑着就摇摇晃晃出来了。
上了公路,走了不多远就看见一收粮食的店。我停在那里,那店员问:“你这粮食从哪偷的?”
“你哪个眼睛看我像是偷的?”
“要不是偷的有你这样卖粮食的吗?”
“我怎么了?”
“人家谁卖粮食不是开着拖拉机三轮车的过来。”
“你要不要,不要我走了!”我心说这店员话也够多的。那伙计赶紧把粮食给我抬下来。上称一约,一百二十斤整,四『毛』八一斤,给了我五十八块钱,再加上身上有的一些,一共六十多块钱。我心想,这么多钱,能买好多东西呢,打个来回应该够了吧。
“回去小心些,这两天劫道的特别多,揣那么多钱别让人给端了去!”那店员说,这话我听着不怎么顺耳,但想一想,人家也是好心,就没怎么生气,喜滋滋地骑着车子回家了。我骑着车子刚到家,弟弟就从地里回来了,他告诉我一件让我欣喜万分的事情,说学校里打电话来让我第二天去批阅我们下一级的中考试卷,因为涉及到试卷的保密『性』,所以要在学校里住一星期。这种事情我在初中时就干过,那时候上初二,批改的是小学升初中的试卷,我们学校分到了全县的一部分试卷,我们学生批的是数学部分,一上午就完活了,中午吃的肉包子,我吃了七个,有一哥们吃了十二个,最后每人发了五块钱算是工钱。以前听说过中考试卷是这么阅的,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让我遇到了,我高兴坏了,可是又觉得愁死了,那样我不是就不能送孔菡了吗。我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孔菡的安全最重要,阅卷以后应该有的是机会。于是就决定第二天去学校跟老师请假,这样瞒着老师和家长,我就可以抽出时间来干我自己的事情了,当下心里高兴坏了。爸妈回来一听很高兴,说儿子长出息了,都能拿笔杆子了,于是主要矛盾转移到我弟弟身上,说你什么时候也跟你哥似的啊,我在一边偷着乐,弟弟有点郁闷。
第二天一早,我吃过饭,妈妈又给了我二十块钱,这是长这么大,妈妈第一次给我这么多钱,就是以前的学费也从来没有经过我的手。我一面小心地揣在兜里,藏好,一面注意别把卖粮食的钱弄出来,那样就『露』馅了。准备停当,刚想走,弟弟喊:“你的被窝呢?”我一听才想起来,住在学校当然要带被褥了,总不能让爸妈发现什么破绽,好在是夏天,要带的东西不多,我找了个稍大一点的袋子装好,就来到学校。
刚到学校门口,传达室大爷就叫住我了:“小魏啊,你也来了,平时看你挺能作的,以为你学习不咋地呢,赶紧去教室吧,同学们来了不少了,都在教学楼一层等着呢。”我心想,还说我不咋地,真是第一次听说。我来到教学楼的一层,就听见对这楼梯口的教室里传出说笑声,进去一看,来了十多个。这些人我都见着面熟,我们参加中考之前,全县都会有一个优质生考试,参加考试的都是全县最好的学生,大约有一百多个,大家在一起学习一段时间,然后考试,选出最优秀的四十名学生免于参加中考就可以进入高中学习,所以大家都很熟悉了,但是平时也不怎么说话。那次考试我虽然没有通过,但大家也都认识了我。
“魏德华,”一位同学在叫我,“你还没去张老师那报道吧?”
“哪个张老师?”
“一年级教导主任啊,他就在他办公室里,报个到就行。”我心想,我正要找管事的人请假呢,这下正好。
我敲门进去之后发现于雷胜也在。
“你来了,小魏。”张老师看见我刚进来,热情地让我坐下。于雷胜看了看我,朝我笑了笑。
“既然你来了,你们两个也都在,我就说说你们。这两天我也听说了你们俩的一点事情。同学们在一起玩玩,增加一下感情这是可以的,但是,放假了,水火无情,自己都要注意,听说小于就差一点睡过去。”我赶紧低下头,显示出一番很自责的样子,我瞄了瞄于雷胜,他头低得更底。
“本来按照我的意思就不想你们两个一块参加这次阅卷,但你们两个班班主任都说加强管理一下就好了,所以叫你们俩一起来了。没想到小于一来就上我这请假来了,说家里有点事不能参加了,这下正合我的意思。这可不是老师不给你们机会啊。那小于,你就先回去吧!”
我一听,大爷的,看样子于雷胜也有我的想法啊,家里有事,鬼才相信呢。于雷胜低着头,看都不敢看我。我心想,这好事可不能让你自己占了,于是我说:“我也是来请假的!”张老师很吃惊,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说:“你也请假,你家里什么事情?昨天我打电话的时候你们村长都说了让你一定来参加,他会跟你父母讲的,是你父母不让?那我跟你们村长打电话。”说着张老师就拿起了旁边的电话。
“别,您别打,是我自己不想去的。”
“你不想去?为什么?你可知道咱们学校只给了四十个名额,咱们一年级只有二十个,咱们整个年纪就挑了你们二十个你还不愿意去?”
“是因为我自己想去打工赚钱。”我说,我在身上掏了半天,掏出了那几十块钱,“路费我都准备好了,父母还不知道,还请张老师不要告诉我爸妈,要不然他们肯定不让我去了。”
“难得你这么自强自立啊,”张老师说,我听完脸刷的红了,“也好,我不告诉他们就是了,不过高二那次你们俩可一定得参加啊,参加一次阅卷对你们以后参加高考有好处!”
我高兴坏了,使劲点着头,至于张老师又唠叨了什么我就记不清了。我偷偷看了于雷胜一眼,他也正在瞄我,很奇怪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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