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冰冷的身子和麻木的双腿,靠着仅剩的意识,元子卿走进了屋子。
桌前依旧燃烧着烛火,但却没有琴桑那抹熟悉的影子,人都已经睡下,她来到床边,被子高高耸起,好像在颤抖。
“琴桑,你还未睡吗?”今天她给自己偷来鸡腿,不知道被岚姑姑罚没有。
见没声,元子卿躺入被中,在撩开被中的那一刻,浓浓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借着烛火打来的微弱的光,她看到床上那摊鲜艳的红。
琴桑是侧卧的,背对着她,元子卿一惊!莫非琴桑受伤了。
伸手拍琴桑肩膀,毫无反应,只是她的身体颤抖的更厉害。
“姑姑不要砍我的手……”
话语像梦呓,元子卿却如遭雷劈中!连忙翻过她的身子,从臂膀开始摸索,直到手中摸到那黏糊糊的一片,细腕下,五指全无!
元子卿猛地一震,撩开整床被子!瞳孔立即放大!
入眼的袖口处,缠着被血染透的白绸,就那样放着。
颤巍巍触摸,元子卿一手捂住嘴,以免自己哭的太大声,吵醒了熟睡之人。
琴桑的右手!没了!
“姑姑!不要不要!”
琴桑吓得坐起身,看着眼底蓄满泪水的元子卿。
“惜…欢”
琴桑本能的往后蹭,双手藏在身后,眼里还有未散去的恐惧。
元子卿眼中满是阴霾,“是她们干的。”
琴桑埋头不语,只是床单上晕染开一滴一滴的泪。
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琴桑,别怕。”
“惜欢呜呜呜……她们把我压在木板上,然后我亲眼看着碧儿拿来了一把刀呜呜呜,我的手我的手……!”
手中力道更深,更深的将她拥入怀,“没了手,你还有我。琴桑,等着……”
那一刻,琴桑还不明白她话中的含义,等着…
月光下,两人紧紧相拥,外面雪越下越大。
只是不知道明天,朝阳又为谁照耀。
——
清晨,大家都还在睡梦中。
窗缝中夹杂了一抹微光投射进来,远方黛色天际一片殷红。
元子卿穿上衣服,坐在铜镜前,自己这张脸,已经许久没有仔细瞧过。
果然是煞白若没了灵魂,桌上摆着一些简易的胭脂水粉,都是次品或是各家主子殿内的宫女姑姑不要了赏赐下来的。
打开一盒腮红胭脂。
轻微嗅嗅,果然是下等品,换做以前的她,这些下作物件她碰都不会碰。
拿出怀中白绢,元子卿轻沾盒中红色粉末,对着铜镜往脸上抹。
动作是那般的娴熟,女子眼尾一挑,铜镜里的人脸色红润不少,加上那黛色绣眉,瞬间有了她自己曾经的影子。
她皱皱眉,及笄以前她经常走动于宫中,虽已隔世经年,但识得她容貌的人也应不少。
执着眉笔,在脸上巧画生烟。
不出片刻,眉型,眼角轮廓,和脸上的雏形与她之前的相比已变了不少。除了最近与她相识的人,其余人不会轻易发觉她脸上妆容的异样。
看一眼还未醒的琴桑,旋即起身,打开屋门的那一刻,元子卿深呼一口气。
她身姿挺拔,若春梅绽雪。
熹微光芒下,女子容颜俏丽,天边那几道初光似在为她而照耀。
轻拍衣服上无意粘上的灰尘,她勾唇,走到岚姑姑所住的屋门前。
“姑姑,醒了吗?”
“谁啊?这般早。”
“奴婢惜欢。”